霍延州抿緊唇,沒有說話,他看著傅聿瑾,心里難受,可他這種心里難受跟傅聿瑾的是不同的。
他只是作為好友,作為他的好友,作為沈唐的好友,對于沈唐的死有所惋惜,再多一點,就是對于自己身為醫生,卻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沈唐的病情,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傅聿瑾,心里有所愧疚。
惋惜和愧疚,僅此而已,再多的便沒有了。
而傅聿瑾卻是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妻子,所以他無法對傅聿瑾的痛感同身受。
霍延州看著傅聿瑾頹然地靠到一旁,聽著他捂著胸口,一遍遍說著,一遍遍念著沈唐的名字。
霍延州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靠在傅聿瑾身邊,自己開了一瓶酒,又開了一瓶遞給傅聿瑾。
良久,霍延州嘆了口氣道:“既然沒找到尸骨,那就當她還活著吧,就像當初你失蹤的時候,她也不相信你已經死了,她在等你,她等了你一年,如今她不見了,你也等她,一年,兩年,三年,十年,二十年……
若她沒死,總能等到的,但你必須撐著你這身子等著她回來找你。”
也許讓傅聿瑾覺得沈唐還活著,對于他來說還好過一些,至少人還有活著的盼頭。
霍延州詢問過心理醫生傅聿瑾的情況,人最怕的就是徹底心死,只要心不死,還有盼頭,日子難熬些,也總能熬過去的。
傅聿瑾苦笑了一聲,一把揮開了霍延州的手,“我知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不是想不開去死,我會等她回來,等她回來……”
自顧自地轉身看著那幅婚紗照,傅聿瑾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沈唐的臉頰,愛意洶涌澎湃……
霍延州嘆息,現在想想,若是沒有沈司澤,沒有許婉綰,傅聿瑾和沈唐該有多幸福啊……
按照傅聿瑾的要求,誰都沒有再提給沈唐舉辦葬禮的事情。
老爺子說:“既然他覺得唐唐還活著,那就當唐唐還活著吧,也許哪天,她真的回來了呢。”
也許她真的會回來呢……
是啊,也許哪天她真的就回來了呢……
……
在很多年后,傅聿瑾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擦肩而過,那時他心底一顫,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唐唐!”
女生眨了眨干凈的眸子,回頭看著他,她的眼底絲毫沒有波瀾,莞爾一笑,“先生,我們認識嗎?”
傅聿瑾好像又認錯人了,他渾渾噩噩過了幾年,看誰都像沈唐。
有醫生說傅聿瑾神志不清了
也許真的是神志不清了吧。
“抱歉,認錯人了。”
女生簡單地回應了一笑,轉身離開。
走到馬路邊,女生看著迎面為她走來的男人,只聽他溫柔地喊了她一聲……
“唐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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