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面江雨晴緊緊抓著手指,指尖發白也渾然不覺。
她沒想到江若離會這般直白開門見山,更沒想到楚慕遠會如此坦誠相見。
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夾在兩夫婦之間的多余看客,卻固執地想要自取其辱。
最尷尬的是,被綁住手腳的她想走都走不了!
在問出楚慕遠這個問題之前,江若離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大把握。
但是從眼前情況來看,自己這把賭對了。
楚慕遠是個坦蕩的人,如果起初不是因為被救這個契機的話,以他的性子斷然不會和江雨晴主動開始。
哪怕對方是他有婚約的未婚妻。
果然就見楚慕遠搖了搖頭,微微嘆氣。
“你知道,于我而,婚姻之事,最重要并非是門第,而是兩人是否情投意合。”
他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敘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落在江雨晴耳朵里卻是滿滿的苦澀之意。
她被綁住的手指勉強握成拳,忐忑地等著楚慕遠接下來的話。
“所以這樁婚事的基礎并不是當時她是江家女,而是因為她救了我,讓我對一個陌生的姑娘產生了莫名好感。”
楚慕遠苦笑了下,眼神滿滿都是歉意。
“抱歉,阿離,但我確實認識她在前。而且那個時候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還沒有被人救過。我承認我因為這個事情堅定了要娶她的信念,那個時候我們年紀都不大……”
楚慕遠的眼神不由自主放遠,像是在回憶一段并不太明確的往事。
“所以如果沒有那段美女救英雄的往事,那么現在你很可能不會讓她坐在側妃的這個位置上,對嗎?”
江若離眼神里是不容忽視的調侃,語氣也帶著微微的嘲諷。
“也就是說這是一段由報恩引發的感情,你們所謂青梅竹馬的情誼并不是情不知所起就一往情深了,而是有個千真萬確的明確理由。”
哪怕隔著一層,也不容忽視江若離語調里滿滿的嘲諷。
屏風之后的江雨晴眼中俱是淚,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對楚慕遠當面問個究竟。
她不相信慕遠哥哥對她的感情是基于恩情之上的。
自己知書達理,溫柔嫻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他怎么可能對自己無動于衷?
好吧,退一步說。
或許……或許他們的開始是那段恩情,但后來相處中,他是實打實對自己產生了男女之情才對。
然而就在江雨晴拼命給自己吃寬心丸的時候。
江若離令人討厭的聲音中再度響起。
“所以我猜,若是沒有這段子虛烏有的救命之恩,或許你們兩個連這段婚約都未必能順利履行下去。”江若離眼神灼灼,說話也毫不客氣,“畢竟當初你想取消跟我這段婚約時,可是很決絕的。”
這話極盡嘲諷之能事,但楚慕遠卻迅速捕捉到這話里的漏洞。
“什么叫子虛烏有的救命之恩?”
江若離眼中的諷刺毫不掩飾。
“你真以為以她一個弱質女子,再加上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朱嬤嬤,就能將從山崖墜落且有刀傷的半大少年救過來嗎?”
楚暮遠被他說的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
“你怎么知道我是從山崖墜落時身上是有刀傷的?”
這件事他從來沒跟人提過。
因為那傷當時被救他的姑娘敷了藥,所以恢復得極好,連個疤都沒有留下來。
他跟江若離雖然同床共枕這么多年,但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上看似光潔的地方曾經有過一塊疤。
除非……
江若離下一步的舉動很快證明了他所猜不錯,對方眼中是顯而易見的蔑視。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聽不懂?當然是只有救你的人才知道你身上哪個地方有疤。”
她說著從椅子上下來,緩緩走過去,纖指點在楚慕遠胸前靠近心口的某個位置,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