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離被問傻了眼。
她完全不知道皇帝是這么擅長曲解人意思的。
“我對肅王爺甘為人父這件事只有由衷敬佩。”她斟酌了下用詞,“只是臣女最近無意得知肅王側妃身份并非想象那么簡單,所以覺得有必要來跟皇上稟報一聲。”
“有多不簡單?”武安帝看向旁邊半晌沒開口的楚慕遠,“這況且這事兒還需要你來稟告嗎?”
武安帝心頭那點微妙的不爽又來了,都和離了,她操得著這份心嘛!
“臣女自然不想操心,但兒子還在人家府上,覆巢之下無完卵,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做惡人。”
原來是為了楚辭。
武安帝瞬間覺得自己被撫慰到了。
他眼神在這對和離夫婦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最后輕笑道。
“你是想說楚源是忠信侯遺腹子這件事吧?”
江若離大驚失色,原本打好的腹稿也被悉數咽回肚子里。
難不成這件事武安帝早就知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天子就親口為她解了惑。
“不然你以為這些年朕怎么可能放任她們母子安安穩穩在肅王府生活?”他幸災樂禍瞥了眼楚慕遠,“還不是因為當初肅王用身家作保,說一定會看死他們母子,不會出半點紕漏……”
可這是叛賊的遺腹子啊,身為皇帝有這么大度嗎?
武安帝覺得莫名好笑,阿離真是把心里想的都寫在臉上了。
“老忠信侯好歹也是昔日隨先帝南征北戰的功臣,就當是替他留條血脈。在肅王府做個與世無爭的二少爺沒什么不好……”
江若離從最初的震驚中清醒過來。
合著君臣倆一早就私下達成了默契,那剛剛自己那番心理斗爭,落在楚慕遠眼里豈不是笑話一般?
還有這幾日的操心,也完全是多余的啊。
他就眼睜睜看自己像個傻子似的?
想到這里,一股怒火頓時直頂天靈蓋,也顧不得是在圣駕面前。
“肅王覺得把人耍的團團轉很有意思嗎?”
楚慕遠正了正神色。
“都說這件事我會解決,無需你操心。”他頓了頓,“我自己惹下的麻煩事,我自己想法子解決。便是真出了事,也絕不會連累楚辭。”
江若離只覺這人虛偽至極。
她冷了神色。
“既然皇上早就知道這件事,那更好,臣女在這里跟您做個背書。楚辭我已經從肅王府領走,日后若是有什么要受牽連的事,可以不必帶他了。”
武安帝饒有興致地挑挑眉。
“割袍斷義?要做這么絕嗎?這可是要絕肅王府的后啊!”
江若離淡淡笑笑。
“皇上重了,肅王現在已經是自由人,大可以娶繼妃,何來絕后這一說?”
“那你想好了?要讓楚辭放棄世子之位?”武安帝語重心長,“萬一孩子日后后悔起來,你可否想過后果?”
這個問題,打從她動了要帶楚辭離開肅王府那一刻,便已經想過了。
“臣女想好了,跟著我,不會比他在肅王府差。”
武安帝猛地撫掌大笑。
“說得好!朕準了。”說畢,他意味深長看了眼楚慕遠,“朕也覺得,楚辭或許能坐得更高,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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