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未消的怒氣,楚慕遠倒是顯得頗為自在,儼然剛剛的小插曲不存在一般。
他輕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一副勝利者姿態。
“肅王爺這一手脅迫玩得倒是很熟練。”
楚慕遠一震,轉頭看向江若離的時候,顯然有些心虛。
“話不能那么說,我只不過……”
“只不過是挾私報復,知道我當著皇上的面肯定不能拆穿你,所以有恃無恐,對吧?”
江若離眼神平靜,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緒。
但是以楚慕遠這些年對她的了解,知道此時她是動了氣。
于是登時不復剛剛在武安帝面前的理直氣壯,囁嚅道。
“你放心,我不會白吃白住的。那些什么晾曬草藥,抄寫脈案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我,保證不會讓你養閑人。”說著眼神掃過不遠處年輕力壯的小伙計,“那些閑雜人等都可以開掉了,你還能節約一些開支嘛。”
他可不想江若離眼前時時刻刻杵著那種年輕小子,雖然自恃毛頭小子的魅力絕敵不過自己。
但保不齊年深日久……那團寶的爹爹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這種事真是想想就堵心。
江若離一句話也沒說,只盯著他。
楚慕遠見江若離面色還是不善,只得訕訕又道。
“你放心,我會差人去盡快找母,妃說服她讓我回去,不會拖累你太久的。
江若離其實心知肚明,老肅王妃帶兩個孩子走,無非是想給他們騰空間,所以一時半刻怕是也不會讓楚慕遠找到。
所以這話說了,并沒有起到多少寬心的作用。
“你剛剛為什么去而復返?”
楚慕遠小心翼翼在江若離身側坐下,拿起藥杵,開始搗弄起里面的藥材來。
“我本來也沒打算走,只不過途徑大理寺,總要去囑咐幾句,讓謝靈運千萬莫要手下留情,一定重重地判!”
江若離沒好氣地從他手里接過藥杵。
“別把我的藥弄壞了,出一星半點岔子,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楚慕遠聞急忙站到一旁,不敢再造次。
“你去大理寺,不止是讓謝靈運重判吧。”江若離一邊搗藥,一邊往里面加入新藥材。
楚慕遠訕笑。
知我者,阿離也。
那小子竟然覬覦自己的大嫂,還敢使出那種下三濫的藥,怎么可能輕饒他。
而且最重要的是,保不齊那種喪心病狂的人會在堂審的時候說出什么有損阿離閨譽的話。
所以未雨綢繆一下總是沒錯的,不過這種事,阿離沒必要知道細節。
“我去揍了一頓,把人揍成豬頭了,給你出口氣……”
未及他說完,就聽江若離道。
“細節就不必告訴我了,橫豎你把他教訓了一頓,是吧?”
楚慕遠下意識點頭,不知江若離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那你十有八九還得再去跑一趟,因為我剛剛想起來一件事……”她抬眼望去,“江雨晴應該是他放走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