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小河村的公路早就被洪水沖毀了,季宴禮等人是只好從山上繞過去。
還沒到山腳下,便看見陸正恒帶著二三十個人往山上趕來。
季宴禮加快進程,快步朝山下走去。
“陸正恒!人都接回來了?”
陸正恒見是季宴禮,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笑道:“老季,你不會是來接我的吧?”
正說著,頭頂上滾下一道驚雷,眨眼之間,太陽已經躲回云層后面,低矮的陰云像一層黑色的濕抹布遮在半空中。
季宴禮匆忙問道:“人齊了吧?齊了就趕緊撤離!”
眼看又是一場大暴雨。
陸正恒笑道:“我剛數過,人都到齊了!勞駕你特意來接我,回去請你吃飯。”
又扯著嗓子對著身后眾人喊了聲:“馬上就要下雨了,大伙兒加快腳步!”
這時,只見人群里舉起了一只蒼老的大手。
“報告首長,有、有人落在村里了。”
陸正恒立即走了過去:“牛大爺,從村子里出發前我明明清點過人數,都到齊了,現在又少了誰?”
牛老頭:“少了牛娃和牛娃他媽!”
牛娃是牛老頭的孫子。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狂風卷著雨絲拍打在臉上,帶著山里特有的草木氣息。
牛老頭身邊一人補充道:“牛娃跟他媽放心不下圈里的豬,陸團長點完人數后,他們又偷跑回去了。”
牛老頭看了看陰云密布的天空,愁眉苦臉地哀求道:“兩位首長,這也不怪牛娃,那頭豬可是牛娃明年的學費啊!
求求你們,幫忙把我牛娃帶出來吧……”
季宴禮皺了皺眉,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如果不趕緊把牛娃和他媽從小河村接出來,搞不好真的會鬧出人命。
陸正恒也是滿臉的無奈,只好讓手下的幾個兵帶著村里人繼續趕路,他和季宴禮帶著三個戰士折身回了小河村。
剛走到半道上,瓢潑大雨就砸了下來。
季宴禮等人只好加快腳步,冒著大雨小跑著前進。
終于到了小河村,幾人匆忙朝牛娃家里趕了過去。
小河村地處大山腹地,這里的老百姓生活都很困難,家家戶戶都住著土坯房。
季宴禮看著一座座土坯房,更焦急了,這種土坯房一旦遭遇連日大雨,很容易坍塌的。
“轟隆隆——!”
雷聲伴著瓢潑大雨滾過頭頂,季宴禮渾身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前面忽然傳來了一道道高亢的豬哼聲。
幾人已經到了牛老頭家的院子里。
陸正恒揚聲喊道:“牛娃,張蓮花,雨來了,這里不安全,趕緊跟我們走——!”
張蓮花是牛娃他媽。
母子二人正在合力把近兩米長的大肥豬往屋子里驅趕,他們怕大雨淋久了,肥豬會生病。
牛娃絲毫不理會陸正恒和季宴禮,手里拿著鞭子繼續驅趕著肥豬。
那肥豬扭著小短腿搖搖擺擺地跑進了一旁柴房。
張蓮花這才回過頭來,擺擺手:“同志,你們趕緊回去吧,我們不走,我們要照顧豬仔呢……”
說著拉著牛娃進了柴房。
季宴禮看著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柴房,喊了聲:“趕緊出來,柴房要塌了!”
陸正恒沖進柴房去勸說張蓮花母子,季宴禮沒辦法,也只好跑了進去。
他剛踏進柴房里,忽然“轟”的一聲,土坯和廢舊紅磚搭建的柴房終于不堪雨水的侵蝕,轟然倒塌。
季宴禮、陸政恒、張蓮花和牛娃,連同一頭大肥豬,全都被埋在廢墟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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