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沅笑容溫柔。
見她不再提旁的,顧令璟頓了一下,只能說出目的:“除此之外,可能需要你請外祖父進宮,叫他老人家在圣上面前為我與謝昭正名。”
四皇子緊咬不放,這已不是一個謝沅解釋過后就能解決的問題。
顧令璟為謝昭兩次求醫是事實,還曾包庇他查案失職的過錯,只要被拿住這點攻擊,顧令璟失職瀆職是必然,而謝昭戕害長姐的罪名即使不成立,兩次截胡神醫診治之下,他名聲不在,仕途也必會遭受重創。
就算太子有心保他,帝心卻在四皇子那一邊。
這時便需要一個有聲望又簡在帝心的中立派來周旋了。
謝沅外祖父曾是帝師,如今雖已致仕,聲望與人脈卻還在,當今宣文帝對這位老師也素來禮待。
有他出面,四皇子才不會緊追不放。
謝沅沉吟片刻,有些為難道:“外祖父年紀大了,也早已不管朝事,如今乍然要勞動他老人家為我奔波,我實在……實在舍不得他勞累。”
聞,顧令璟愣了一瞬。
謝沅從未拒絕過他的要求。
從前若有這等事,甚至都不必他提,她會主動為他處理妥當。
他沉默了半晌后,才說道:“聽聞表哥近日正為天水郡豪強世家欺壓百姓一案苦惱,我與孟氏有些交情,可去信一封,為表哥解憂。”
謝沅眉頭微松。
她舅家姓薛,也算京城里排得上號的清流世家,表哥任天水通判,在地方上熬資歷,近日他的確正為一樁案子苦惱。
薛家權勢雖有,卻強壓不過地頭蛇,孟氏乃天水郡豪強世家之首,他們若肯放話,表哥的困難便不是問題了。
難就難在孟氏的人情不好欠。
有了顧令璟的話,她很快便點頭:“我明日便去尋外祖父。”
“有勞你了。”顧令璟聲音依舊溫柔,卻總少了些什么。
謝沅笑了笑。
翌日,她便去了薛府。
薛府距忠義伯府稍遠些,馬車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到。
謝沅雖長在云州,自幼卻常與外祖家通信往來,感情并未生疏,還因父母早亡的緣故得薛家百般疼愛照顧。
院子里,薛老夫人早便等著她了。
在抱著謝沅哭了一場后,她才穩住情緒,道:“那位神醫你外祖父已派人去尋了,很快便會有下落,你放寬心,養好身子才最要緊。”
“外祖母放心,沒有比我更珍視自己身體的了。”謝沅笑著為她擦了擦眼淚。
“嗯……”薛老夫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還有你那個庶弟,我瞧心思可不小呢。”
“小弟性子直率,偶爾行事雖不妥當,卻無傷大雅,他也向我解釋過了。”
薛老夫人眉頭一皺:“歐陽神醫游歷來京城,顧令璟為你求醫三顧茅廬,此事滿京皆知,你那日去求醫的事知道的人亦不少,謝昭豈會不知?他卻專挑這一日去京郊查案,還這樣巧……”
“外祖母多心了,此事當真是巧合,小弟絕不會故意害我。”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若不長心眼,被賣了可別來找我哭!”薛老夫人冷哼一聲。
“誰若叫我哭,外祖母必會提刀替我砍了那人!”謝沅笑容明媚。
“你倒是機靈!”
說笑片刻,也見過幾位舅母表姐妹后,謝沅這才去尋薛老爺。
她剛進前院書房,就看到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上首,這人眉眼俊美而臉色蒼白,細瞧還有幾分眼熟。
謝沅沒想起來究竟熟在哪里,愣了一瞬。
側首坐著的薛老爺咳了一聲:“沅姐兒還不見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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