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令璟淺淺呼出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將碗里如同泔水的菜吞吃入腹。
余光瞥見謝沅仿佛渾然沒有味蕾,還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他目光漸漸變得復雜。
吃了六成飽后,他就放下了筷子。
不等謝沅問,他便道:“聽說外頭鬧市有許多色香味俱全的膳食,我想與你一起嘗嘗。”
謝沅恍然,點點頭也連忙放下了筷子。
兩人略做收拾就出了門。
馬車已經等在二門處,只是兩人到時,除去兩輛低調的馬車,側邊還站著神色悠悠的謝昭。
謝沅神色微愣。
“長姐!”謝昭腳步輕快地走來了她身邊,“你們怎么才來,可叫我好等!”
“小弟也去么?”
“是啊,顧令璟沒與你說么?”
“是我忘了,剛才只顧著用膳,忘了告訴你。”顧令璟握住她的手道,“今日早朝,有圣上發話,御史臺已經不成氣候,只是為了堵外頭悠悠眾口,我們三人一起出現,方可破除謠。”
謝沅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她并非排斥謝昭,只是難得一次的夫妻共游,卻忽然多了一個人,哪怕是親弟弟,她一時也有些郁悶失落。
“長姐別這么小心眼嘛!”謝昭攬住她胳膊,“我又不是你后宅中那些當做假想敵的美嬌娘,你跟我爭風吃醋什么?”
“我沒有——”
“好啦好啦。”謝昭推著她上馬車,“有我看著,顧令璟身邊連個母蒼蠅都不會出現,你就放心吧!”
小半個時辰后,他們一行人終于到了護城河邊,花燈展便在這里。
月上梢頭,但依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謝沅帶上帷帽,搭著顧令璟的手下車,看到這樣的景象,她心頭都不由敞亮了幾分:“好久沒有來過這樣熱鬧的地方了。”
以前在云州還自由些,一月里總有兩回出門的機會,可自從三年前來京,又與顧令璟成婚后,平日她大多是在后宅管家理事,即便出門,也只是周旋于一眾權貴之間,為忠義伯府維持姻親關系或謀利。
她很久沒有過自己的生活了。
謝昭走來她身邊,笑道:“長姐是想念在云州的日子了么?那時候的確自在,女子一旦嫁人,就身不由己了。”
這話叫謝沅感慨萬千。
顧令璟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這三年你受委屈了。”
謝沅一笑:“人生有得亦有失,我樂在其中罷了。”
顧令璟唇邊泛起淺笑。
“呀,前面可以猜燈謎!”謝昭喊了一聲,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們過去。
走到中途,謝昭看見另一個攤位上的青鳥花燈,被那精致漂亮的模樣吸引,就走上前去,饒有興趣地盯著那花燈瞧。
“這位夫人好眼力,這可是咱們這里最好的花燈了!”攤主立即笑道,“這是用錦光鍛做成,請了迎風書肆的子清先生題字作畫,連青鳥都是咱們京城最好的工匠雕成的!”
說罷,他掃了跟來的顧令璟一眼,眼睛一轉:“青鳥傳信,更報相思,有情人即使遠隔千里,亦能心有靈犀一點通!”
謝沅眼神微動。
顧令璟立即翻過花燈,將上面的燈謎一掃而過:清濁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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