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秋臉色微變:“世子夫人身子不濟,還有奴婢們幫襯,若事事都要主子親力親為,還要奴婢們做什么?”
“奴大欺主,誰知人心?”嬤嬤不耐道,“世子夫人快些將東西交給奴婢吧,夫人還等著呢!”
謝沅笑容微淡,但自幼的教養不允許她忤逆長輩,便叫含秋交了出去。
“夫人莫氣!”人走后,含秋安慰道,“您雖掌著中饋,三年來卻多是貼補,這回可好,雖被收回了掌家權,咱們卻終于不虧了!”
忠義伯府不窮,但底蘊差了謝氏許多,謝沅帶著龐大家財嫁過來,無論銀錢還是資源都無形中貼補了不少。
叫含秋看來,忠義伯夫人是好日子過久了,忘了是誰叫她如此滋潤的。
謝沅沒有說話,臉色卻隱隱發白。
她難受的不在于中饋,而是忠義伯夫人這般大張旗鼓地打她的臉,沒有半點情分顧及。
今日過后,滿府都會知道她討不到婆母半分臉面。
她嫁來三年,待這位婆母向來孝順有加,她卻始終不喜她,得知她命不久矣,或許婆母也終于松了口氣。
想到這里,她心口都泛起悶痛,歇了片刻才緩和過來。
謝昭直到午后才回,第一時間就來尋了謝沅。
“我出門托同僚與好友留意著長姐那位恩人的消息,總不好盡靠顧令璟。”他皺了皺鼻子,“還不知他靠不靠譜呢,我總瞧著他不在意長姐!”
聞,謝沅心中感動,又為自己的無故揣測而愧疚,又是無奈解釋:“你啊,總是口不對心,夫君當日救你便是顧及我之故,他豈會不在意我?”
謝昭眼神微動,隨即笑著應和:“那是,他敢不對長姐好,我扒他一層皮!”
“好好好,你最厲害!”
“對了,還有一事,我需與長姐單獨商議。”
謝沅頓了頓,叫含秋幾人退下了。
門未關,下人們都遠遠站去了院中,只看得到屋里的人,卻聽不清他們對話。
“江湖救急了,長姐……”謝昭可憐兮兮地拖長尾聲。
謝沅嘆了口氣:“又想要策論了?”
謝昭苦著臉道:“近來南邊時局不穩,那群讀書人又嚷嚷著四皇子德行俱佳,一時涌現出無數對其歌功頌德的文章,我作為太子門下、狀元之才,總要站出來與其對壘,一來不給太子殿下丟人,二來也好鞏固地位……”
“小弟,此道不可久行。”
謝沅不贊同道:“鉆營弄巧終非長久之策,且靠人不如靠己,你該自己立起來了。”
謝昭皺著眉:“我知長姐是為我好,可我才學差你太多,累積功底也并非一朝一夕,我若現在就自己做文章寫策論,拿出來豈非墮我狀元之名?
屆時我如何在朝中立足,又如何在太子面前出頭?若被政敵拿住把柄下了大獄,你與我姨娘,還有父親留下的基業又該如何是好?”
謝沅揉了揉眉心,閉目不語。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