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就像在書堂里被先生點名的學子,汗流浹背地起身,支支吾吾半晌都沒憋出來一個字。
宣文帝則指著太子,怒氣飆升。
“皇上息怒。”麗妃忙勸道,“太子殿下久病于身,想是心中郁結,說話這才沖了些,您別與他計較啊。”
“一國儲君連行都控制不了,還談何擔當大任?”宣文帝語氣強忍怒意,掃過太子時,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厭惡,“既然有病,就別出來了,回東宮抄《孝經》去吧!”
這就是禁足了,連個時間限制都沒有。
潁川王剛想為太子求情,就被宣文帝堵住:“皇弟雖然疼太子,卻不可縱容太過,叫他沒了規矩!”
太子倒也不怕,端正行禮后就閑庭信步般離開,好像不是狼狽退場,而是憑一己之力主動孤立所有人一樣。
一場好好的接風宴鬧成這樣,宣文帝氣了好半晌后,才繼續與眾人笑晏晏。
一個時辰后,宴才散了。
謝沅坐在回府的馬車里,神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含秋叫了幾聲她也不應,不由焦急地看了眼前面的馬車,那里面還時不時傳來歡笑聲。
顧令璟在出宮后就上了謝昭的馬車,在寬敞無人的道路上疾馳,縱使她想求顧令璟來看看謝沅,現在也沒法下車去。
等到回府時,謝沅已經被顛簸得臉色發白。
“長姐,是我誤會你了。”謝昭一臉愧疚地上前,“這幾日你對我總不如以前親近,我以為你還是介意之前的……一些事,所以在潁川王面前說了什么,這才叫他不待見我,所以……”
“潁川王攜功回京,我很想為太子拉攏他,所以急迫了點,今夜口不擇。”她小心翼翼地道,“長姐你別怪我好不好?”
謝沅沉默片刻,笑了笑:“沒關系。”
謝昭瞬間松了口氣:“我就知道長姐最疼我了!”
“不過母親之前竟然救過潁川王?我怎么都不知道此事。”
“若非潁川王說起,我也不知。”謝沅搖頭。
見謝昭還想說什么,她率先道:“我今夜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路過顧令璟時,謝沅道:“今夜太子禁足,想來夫君與小弟有要事商議,我就不等你了。”
顧令璟一頓,不由得看向謝沅。
好像有什么變了,但他說不清到底是什么。
她依然愛他,這點他很確信,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沒了從前那樣專注的傾慕和關心。
見他眼神一直留在漸行漸遠的謝沅身上,謝昭笑容微頓,隨即大膽地靠進了他懷里。
見顧令璟慌忙環視四周,她低低誘惑:“這里除了你我,就只有朝冬暮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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