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我倒真該謝謝他,叫我看清楚了一切,否則我現在還囿于后宅,終日忙于雜事,相夫教子,侍奉婆母,甚至連自己最擅長也最喜歡的詩書文賦也要按下不提,生怕被察覺到半點……”謝沅臉色復雜。
這樣的日子,又何嘗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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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動作很快,翌日早朝,麗妃的奶娘孟氏就被以戕害公主的罪名于三日后問斬,并株連全家。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供出麗妃半個字。
謝沅順著她這條線查了查,果然查到她還有個孫子被林家藏了起來,這是叫孫氏甘心頂罪的代價。
可能查到容易,拿住卻難,林府不是普通人家,不會任由旁人搜府,即使上報刑部這里有罪犯窩藏,等刑部上報宣文帝,再派禁衛軍來查的時間,深居皇宮多年、暗樁無數的麗妃也早就得了消息,送走了人。
這也是他們敢堂而皇之將人藏在府里的原因。
既能拿住孟氏全家,又能防止太子的人暗地里偷家。
只是他們到底錯估了太子的膽子,更沒料到他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派東宮侍衛包圍了林府,當場就在林家將孟氏的孫子抓了個人贓并獲,并立即帶他們進了宮。
彼時,謝沅正被宣文帝召進宮培養感情,旁觀了全程。
林老大人顫顫巍巍地跪下,悲憤開口:“太子肆意闖重臣府邸并胡作非為,還意圖污蔑,求皇上為老臣做主啊——”
太子背脊挺得筆直:“顧左右而他!你倒是先解釋解釋,你府里那少年怎么回事?”
“不過府中下人之子,老臣怎會關注?太子——”
“明明該滿門抄斬的人,卻忽留了個滄海遺珠在你府里,還偏偏是你女兒奶娘的孫子?剛剛被定罪戕害公主的惡奴?”
“太子一面之詞,如何為證?”林老大人冷哼一聲,“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莫說老臣不曾關注過此人,即便他真是孟氏的孫子,那也是孟氏心機深沉,意圖隱藏血脈傳承!于老臣又有何干系?
倒是殿下您,不知從何得知的消息,連重臣府邸一個下人也查得如此清楚,儲君當知天下事,您當真做得事無巨細,比皇上都要出色三分了!”
到底是老狐貍,幾句話就離間了太子與百官,更離間了太子與宣文帝。
只是他錯估了宣文帝對太子的疼愛,換做從前,他或許會象征性做戲責罵太子,但現在這種千載難逢的落井下石的機會,蠢笨如他也知道不可多得,立即就端起威嚴,看著林老大人。
“太子擅闖重臣府邸之事,朕自會處置他,只是那少年的身份……這解釋也只是林愛卿你一面之詞啊。”
林老大人一愣,不明白宣文帝為何不再像從前那樣責罵重懲太子,但他很快辯解道:“老臣所句句屬實——”
“啟稟父皇。”太子打斷他,雙手呈上證據,“這是孟氏一家畫像,那孩子是她長子的外室子,少為人知,后頭有她為孫兒置辦一切的花銷,可證明她的確有孫兒未被捉拿歸案,平時照管這外室子的下人們也已在殿外,父皇可召見他們,一一辨認這少年是否就是孟氏的孫子。
林姑娘素來深得麗妃娘娘喜愛,孫氏的孫女是她的貼身丫鬟,關于她是否知情,兒臣也已查明,人證也在殿外。”
林老大人強辨自己不知情不要緊,只要林家有一個人知情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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