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麗妃跪在宣文帝腳邊,拉著他的手哭道,“這定是有奸人污蔑,林家素來忠心不二,您親自下令抄斬的孟氏一家,皇權威嚴之下,林家又怎會冒著欺君之罪,去藏匿一個外室子啊,求皇上明鑒——”
“那依你之見,孟氏這小孫子該如何處置?”宣文帝表情難辨。
“皇上隆恩浩蕩,只處置孟氏一家,并未遷怒其九族,他們卻不知悔改、妄想欺君,還誣陷林家,死不足惜!無論皇上如何處置,臣妾都沒有異議!”
那少年瞬間驚慌抬頭:“娘娘——”
“啊——”
他話沒說完,就被四皇子一腳踹翻在地。
后者冷冷看著他:“父皇母妃善心,留你一具全尸已是格外開恩了,莫非你還想嘗嘗凌遲處死、千刀萬剮的滋味?”
那少年被他嚇得一個激靈,一時竟不敢說話了。
宣文帝目光復雜地看了麗妃一眼:“孟氏都替你頂了罪,你卻連她最后一絲血脈都不愿保下么?”
麗妃雙眼睜大,不可置信地抬頭。
即使這是心照不宣的事實,但她沒想到宣文帝竟直接挑明。
他第一次用這樣冷漠的眼神看她,電光火石之間,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太子,冷冷一笑:“是因為他?”
“我陪了皇上二十年,到頭來還是比不過那個死人么?”
“放肆!”宣文帝瞬間冷下臉,“先皇后賢德無雙,豈是你這般毒婦能比?!”
“果然……”麗妃怔了一瞬。
不等她開口,宣文帝已經道:“林氏包藏朝廷要犯,罪不容誅,但念林卿三朝元老,勞苦功高,特免其死罪,革去其二子及其子孫一切官職,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要徹底解決林家,只靠包藏罪犯是不夠的,甚至革職都暫時不能剝奪掉林家兩子手中的權力,這只相當于一個信號——麗妃四皇子一脈失寵的信號。
麗妃眼神也冷了下來,“皇上這般絕情,可會傷了天下文人之心啊,百年之后,史書之上,您的生前身后名都要蒙污了。”
“天下文人何其之多,僅靠一個林家就能代表全部?”謝沅輕笑開口,“娘娘自視甚高,只怕要跌得更慘。”
若論在文人清流中的影響力,林家只能說居首位,卻并非壟斷話語權,薛家也只稍遜他們一籌罷了。
有麗妃謀害公主與林家欺君在前,薛家在文人清流中的影響力只會隨之更大。
麗妃眼神狠厲,謝沅坦然與她對上視線,眼底含著深刻而濃重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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