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來看熱鬧的,上什么香呢。
七日前的逼宮,謝昭在得知顧令璟臨陣倒戈后就瘋了,趁著局勢混亂離開了皇宮,一路找到顧令璟,二話沒說就給了他致命一刀。
然后她用同樣的刀也給了自己一下。
兩人直接命喪于長街之上。
謝沅得到消息時有意外,但細想想也能理解了。
以謝昭的行為邏輯與處事方式,她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落敗,又成階下囚,還被最愛的人背叛呢。
她既要自己死,不給謝沅折磨她的機會,也絕不會留顧令璟一人獨活。
此時,得到消息的忠義伯府眾人匆忙趕了出來,極其恭敬地行禮:“給長公主請安——”
被叫起后,忠義伯小心問道:“長公主此來,是要為犬子上柱香么?您快里面請!”
“他配么?”
忠義伯臉色一僵。
被罵到臉上,如今的忠義伯府眾人卻都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滿,連最沖動的顧令瀟都低眉順眼。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么?
謝沅有些恍惚,隨后說道:“令子與謝昭兩情相悅,本宮不忍他二人黃泉相隔,今日特來送棺,為他二人合葬。”
忠義伯府眾人臉色一變。
他們這才注意到馬車后面停了老遠的棺材。
那里面是謝昭的尸體。
她已被謝氏逐出家族,因為聲名狼藉之故,尸體放在街上竟無人去收。
謝沅為她收尸,并非因為什么同情心,只是念在她是謝父血脈的份上,至于合葬……不知道謝昭最后殺了顧令璟時是什么心情,但謝沅是想叫他們合葬的。
既然早就勾搭成奸,那就一直鎖死吧。
有她的話,縱使忠義伯府再不情愿再膈應,還是只能將謝昭的棺材抬了進去,讓那兩人最終合葬在一起。
正當謝沅放下簾子,準備離開時,老夫人哽咽叫了一聲:“沅姐兒……”
謝沅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叫馬夫駛離了。
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老夫人眼中懊悔更多:“早知她是真公主……我何必惦記謝昭對璟哥兒的那點好處啊……”
顧令瀟難得沒與她唱反調,咬牙嫉恨道:“連薛鐘晴那女人都得了縣主之位……那可是爵位啊!”
若她依舊還是謝沅的小姑子,甚至只是她看重的一個妹妹,建平帝封賞時就絕不會忘了她,封個郡主之位都不是不可能!
不止是她們,忠義伯府的人沒有不后悔的。
若他們當初對謝沅好上半分,沒有鬧得撕破臉,今日或許就能有了和長公主搭上話的機會。
那可是新帝唯一的親妹妹啊。
何等尊貴榮耀。
偏偏他們眼拙,錯將魚目當明珠。
馬車里,含秋問:“公主,我們回宮么?”
謝沅點頭:“太上皇還在傷心,進宮哄哄他吧。”
“是。”
馬車一路進了宮,甚至在宮門處都未曾停留片刻,只因建平帝特意吩咐,鎮國長公主進宮不必通傳阻攔,更可策馬驅車,隨意入宮。
太上皇已經搬去了永泰宮。
謝沅剛到了大門口,就見潁川王頂著滿身茶葉點心悠悠然走了出來。
謝沅一驚:“皇叔這是怎么了?”
“以后別叫皇叔。”潁川王擺擺手,“我已與太上皇割袍斷義。”
謝沅這才看到他袍角處缺了一片。
“為……為什么?”
潁川王低頭,深深看著她:“你的面很好吃,我想往后余生,時常能吃上一口,不知你可愿意?”
謝沅懵了半晌,才覺出他隱晦的意思。
“云州風光正好,你與太上皇一老一弱,還需護衛,我武藝精湛、百步穿楊,正是不二人選。”
“可皇兄還需要你……”
“他不需要!”
謝沅沉默了。
最后,在太上皇的強烈拒絕下,潁川王還是與他們一起踏上了云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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