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閑不住的張桂蘭,這個時候也能看著自己。
“咋啦,怎么都不進屋休息?”
劉嘉話音剛落,劉建業緊接著接上話茬。
“等你老半天了,三子,你過來一下,咱們念叨念叨。”
劉嘉笑笑。
不用問也知道,他們要說的肯定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隨手拿過來一個板凳,劉嘉坐在劉玉田的跟前。
這樣一來,劉玉田坐在中間,兩個兒子一邊做一個。
劉玉田轉過身看著劉嘉。
“三子,你跟我說,到底是咋回事兒?你什么時候簽的那個證明?”
“就是啊,你咋什么都不跟家里說呢?剛才我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張大喇叭是啥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把我擔心壞了。”
想起剛才的事,劉建業再一次皺起眉頭來。
平常好幾個人都說不過張大喇叭的一張嘴去,況且,今天還有那么多人瞅著,劉嘉能夠把張大喇叭懟得像歪脖子雞一樣,可真出乎大家的意料。
聽他們這么說,張桂蘭也伸著腦袋朝這邊看過來。
“我當時什么大事兒,原來就是這個?我早就想著把村北的竹林給承包了,現在也穩定了合作社的業務,該辦的手續就辦一下唄。”
劉嘉說得無比自然,就像平常的時候嘮嗑一樣。
“就這么簡單?”劉建業有些不相信。
“那還多復雜?村北的竹林是公家的,又不是咱家一戶的,咱們要從那里取原料,可不得承包?要不哪能說得過去?”
劉嘉這么一反問,劉建業反倒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是這話從劉嘉的嘴里說出來,劉建業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自己的這個弟弟什么時候這么有遠見了?
按照平常來說,不就是弄些竹子編幾個籃子嗎?就算上點歲數的人,也不可能想得這么長遠。
沒想到,劉嘉卻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就連自己這個做哥哥的,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等了大半天,劉玉田也想讓劉嘉說一下是怎么回事。
可等劉嘉把話說出來,劉玉田到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掐滅煙頭,劉玉田緩緩站起身,“不服老不行啊,你們都大了,都長出息了!”
說完劉玉田走進北屋。
劉嘉愣住。
“哥,爹說這話是啥意思?生氣了?”
劉建業撓撓腦袋,“不是吧?我剛才看到爹在笑,我是挺高興的。”
“那我怎么聽著他說話那么傷感?”
“什么傷感不傷感的,他是高興!”說到這里,劉建業仿佛想到了什么,趕緊拽住劉嘉的胳膊,“三子,你真的交給了生產隊里那么多錢?你的錢是哪兒來的?”
想到六百塊錢,劉建業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
這年頭,別說六百塊了,就是六十塊錢,那也是一筆大數目!
劉嘉買了自行車,已經讓村子里很多人眼紅,現在老會計又當著大家的面說,他把錢款結清了,那這錢到底是哪里來的?
“哥,還記得李振和不?就是紅星供銷社的那個司機,到咱家來過兩次?”
“記得,咋得啦?”
“我們倆合作的,我一個人沒有那么多錢,我倆合作把村北的地承包了下來,他又在供銷社上班,咱們的業務也是供銷社的,這樣方便很多。”
聽了劉嘉的解釋,劉建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剛才我還為這事擔心呢,你都不知道回來的路上,大伙都在說你這件事。”
“說我什么?”
劉嘉一下子來了興趣。
劉建業清了清嗓子,還沒有開口說話,張桂蘭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人家說,老劉家的那個小三子可有出息了,往外頭跑了兩天,就弄來了大錢,也不知道這來路正不正。”
“娘,你別聽他們瞎說,買賣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跟人合伙,人家也得投資啊!”
劉建業上前一步,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沒錯,那些人就是眼紅,說那些話的也不怕得了紅眼病,這是吃飽了撐的!”
俗話說,是小三分向,這話一點也沒錯。
見到有人說劉嘉不好,劉建業聽著比說自己還要難受。
三個人正說著話,突然,西北方向傳來了二踢腳的聲音。
“噔!”
“咔!”
一個響聲剛落,接著又一個!
張桂蘭神色一震。
“壞了,誰家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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