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來說的唾沫星子橫飛。
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劉嘉已經往后退了好幾步,并且絲毫不掩飾臉上流露出來的厭惡。
可即便如此,周二來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
等到周二來把話說完了,劉嘉冷聲問道:“周二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憑什么你不在,其他的社員就不能簽合同?你是村子里的頂梁柱,還是主心骨?”
“勞動生產的時候找不到你,街坊四鄰有事的時候看不到你,看誰家過得安穩,你就眼紅,你咋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你有什么權利想著重新簽合同?”
劉嘉剛把話說完,周二來的臉就變得煞白。
“我有什么原因?”
“你家掀不開鍋,早早地就跟鄰居借糧食,孩子那么大了,還光著屁股,身為一個男人,你就不覺得害臊?”
不等周二來反駁,劉嘉又開口。
什么周二來的老娘病了沒錢去醫院,周二來整天無所事事,坑蒙拐騙,甚至,劉嘉還說出去年秋天周二來去玉米地偷玉米的事情。
雖然是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但這些畢竟是周二來做過的。
眼看著以前的小辮子被一點點地往外拽出來,周二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劉嘉心中卻是一陣得意。
打嘴仗,講道理,劉嘉從來都是胸有成竹。
別說是周二來了,現在就算是周二來他爹來了,自己照樣不怕!
“你……好你個劉嘉,你……”
“你什么你,你眼瞎嗎?生產對隊墻上的大字報都寫了兩個多月了,你屁也不放一個,現在我把竹林租下來了,你開始跳腳了,你憑什么?”
“我……”
“我什么,知不知道合同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如果現在重新劃分竹林的租用權,就是村子里單方面毀約。”
“那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以一賠十,當初我掏了六百塊,重新劃分,村子里要賠我六千塊!”
“你不要承包嗎,先賠我損失再說!”
不說錢還好,劉嘉一提到錢,周二來整個人就變得精神起來。
可仔細地琢磨了劉嘉所說的話,周二來感覺兩條腿都有些發軟,肚子也有些憋得慌。
六千塊錢?
就算把自己賣了,把老周家的祖墳都給刨了,也不值六千塊錢啊!
周二來承認,自打回村以后,聽了社員們的議論,周二來的確眼紅劉嘉。
可被他這么一說,自己怎么還得給他六千塊錢?
自己撅著屁股干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掙六千!
周二來腦子一團亂,說話都變得不利索起來。
“劉嘉,你別嚇唬我,我周二來從小是被嚇大的,我不吃你這……一套!”
周二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呼吸也跟著不順當起來。
“信不信由你,我現在就拿著合同去找隊長,讓他跟你說上頭的法律精神!”
劉嘉說了就要轉身,周二來趕緊上前一步把劉嘉給擋住。
“劉嘉,我……先去個茅廁,合同的事兒以后再說,我憋不住了!”
甩下這句話,周二來夾著兩條腿,跌跌撞撞地跑了。
劉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重新進南屋吃飯。
“三子,怎么著呢,我聽著周二來是不是走了?”張桂蘭抬起腦袋開口詢問。
劉嘉“嗯”了一聲。
“你說啥了?他咋跑得那么快?不會是去找人了吧?”
劉嘉笑笑,抄起一個肉包子在手里轉了轉。
“哥,別理會周二來瞎詐唬,他回去尿尿去了!”
“啊?”
劉嘉的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全都大眼瞪小眼。
秦春燕低下頭,臉都紅了。
劉新國緩過神來以后哈哈大笑,“這個慫貨,咋被嚇成這樣?”
“別搭理他,最近這段時間,這小子肯定消停!”
先不說別的,就剛才說出來的六千塊也足以讓周二來慫一陣子的。
劉嘉也想笑。
慫就是慫,自己隨口一說,那貨就要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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