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挪到一邊,劉冬梅有些幽怨地望著劉嘉。
對面。
劉嘉就像沒有看到一樣。
對于這樣的女人,別說是說話了,劉嘉都懶得多看一眼。
看到前面有路讓出來,劉嘉迅速騎車子,蹭一下子從劉冬梅身邊穿過去。
廠房那邊,劉嘉把錢給了劉建業。
剩下發工資的事情就讓他們看著辦。
現在,自己得快點回去。
手里頭還有一樣重要的事情要辦。
得把郭曉燕裁的那件衣服給了娘。
……
“看著衣服裁得多整齊,一看就是燕兒的手法,這幾年,我的衣服都是這閨女裁。”
“估計這是最后一次穿她裁的衣裳了,我這心里頭難受。”
“這衣服就不做了吧,留下來做個念想。”
炕上的衣服鋪得平平整整,白底咖啡色的小碎花,看著不新鮮,卻也不俗氣。
光是看見這花色的那一剎那,劉嘉就已經開始想象娘穿上這衣服有多精神了。
可現在張桂蘭卻說,衣服不做了,這怎么能行?
“娘,郭曉燕給你猜,這衣服也是為了能讓你穿在身上,這可不是做擺設的。”
張桂蘭使勁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這閨女的一片心,就是我的心里不落忍啊!”
劉嘉無語。
張桂蘭節儉了一輩子,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從小到大,自己幾乎都沒見娘穿過什么新衣服。
現在日子好了,娘一樣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讓人看著心疼。
劉嘉心思一轉,隨即開口說道:“娘,有什么不落忍的,現在城里頭都有裁縫店了,回頭我帶著你多裁幾件衣服去。”
張桂蘭眉頭一皺。
“說什么不過日子的話呢,有件衣服穿就行了,還多戴幾件去,你這日子過得是多富了?”
“我身上衣服有的穿,你別花那個閑錢。”
“現在,把心思都用在廠子那邊,我也就放心了,你那生意我跟你爹也幫不上忙,可我們也不能給你添亂。”
劉嘉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惹得張桂蘭說了這么多。
不過,張桂蘭越是這樣說,留下的心中越是過意不去。
上一輩子,是自己混,沒有讓爹娘過上好生活。
這一世,自己說什么也要彌補這個遺憾。
朝著炕頭走了一步,劉嘉把衣服片子疊起來。
“娘,我看著衣服挺好看的,我現在就給嫂子送過去,有功夫了叫我嫂子給你做出來。”
張桂蘭還想要說什么,劉嘉已經拿著衣服出屋了。
去給秦春燕送衣服的時候,劉嘉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現在手里還有一些布票,如果不花掉,用不了多長時間就作廢了。
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多買上一些布料,給家里人每個人都做身衣服。
這會子,要買布料還得用票,關鍵問題是每個人手里的票都是有數的,一下子買那么多,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如果讓人把他們當成是倒票的,那可就麻煩了。
劉嘉腦海當中閃過李振和的影子。
這事兒回頭要跟李振和商量一下,看看他有什么近一點的路子沒有。
劉嘉清楚地記得,當初,他們把票賣給李振和的那個同事的時候,自己跟李振和手里頭都留了一些票。
估計他的票也沒有用掉。
劉嘉還在琢磨布料的事情,廠房那邊發工資的事已經在西里村炸開了鍋!
話是從老實人春蘭嬸嘴里說出去的。
每天下午做完工以后,春蘭嬸子都會去劉嘉的豬場里面做工。
用春蘭嬸子的話說,那就是閑著也是閑著,人家能夠看上自己的手藝,也是抬舉自己了。
所以掙多少錢并不重要,只要留下他們讓自己干,自己就一直干。
可春蘭嬸子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發錢。
手里頭攥著六塊錢,春蘭嬸子感覺兩條腿都有些發軟,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
剛走到村口,突然看到了張翠花。
“春蘭,你這是咋的啦,大白天的喝醉了?怎么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
張大喇叭笑瞇瞇地詢問,眼睛卻不停地在春蘭的身上打量。
春蘭停下腳步,握成拳頭的手又加大了一些力道,整個人站得筆直筆直的。
“嫂子,你就說著玩,我又不會喝酒,咋還能醉?”
“我看你就不正常,你跟我說說到底咋了?”
“嫂子,我們那發錢了。”
面對張大喇叭的詢問,春蘭如實回答了一句。
“啥?你再說一遍?
張大喇叭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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