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劉嘉的面,趙盼來直接把心里的顧慮說了出來。
“我有一個辦法,如果你還想接著考,又不想給家里造成負擔,你可以去找周叔。”
趙盼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找隊長干啥?”
“你聽我說。”
劉嘉對著趙盼來招了招手。
趙盼來接著把腦袋湊了過來。
二十分鐘以后。
劉嘉臉上再次露出微笑。
“事兒,我已經跟你說清了,至于你想不想按照我說的去做,這個完全由你來決定。”
“不過我事先告訴你一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個位置可不是一直有的。”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如果行,就早點去找周叔,去晚了可能就沒有這個位置了。”
趙盼來一直皺著眉頭,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顯然正在考慮劉嘉所說的這番話。
劉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該說的我也說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吃飯了。”
趙盼來這才緩過神。
“三子,你好心來找我,你看,連個水都沒有讓你喝,更別提吃飯了,我……”
“別說那么多客套話,咱倆誰跟誰?我還想著哪天等你心情好了,好好地跟你喝兩盅呢!行了,我走了。”
“那我送送你。”
劉嘉沒有拒絕。
剛走到院子里,劉嘉就看到春蘭嬸子正在南墻根兒那兒做飯。
簡單地說了兩句,劉嘉便走出門。
身后的趙盼來一直把劉嘉送到門外,這才轉身。
“兒子,我煮了點掛面,咱臥上兩個雞蛋,你吃點兒,娘也想通了,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不行。”
春蘭一邊說話,一邊看趙盼來的臉色。
趙盼來皺眉頭,本來想說不想吃,可想到劉嘉說的那些,接著咬咬牙。
“行,咱都好好吃飯,娘咱得好好活著!”
一句話讓春蘭破防。
如果不是當著趙盼來的面,突然真想嚎啕大哭。
兒子有精神了,就像變了一個人。
老天爺呀,你可算是開眼了。
要不,真要出人命了!
從春來家出來,劉嘉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周豐收家。
等到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點兒。
聽到劉嘉的腳步聲,張桂蘭趕緊掀開門簾。
“都什么時候了才回來?不是說去一小會兒嗎?”
“幸虧這是夏天,要是放在冬天,飯都要結冰碴子了。”
“趕緊去吃飯,過來給你蓋著呢!”
想到現在的確不早,劉嘉笑著摸了摸腦袋。
“光顧著說話了,把吃飯的事兒都忘了,娘,你們都吃過了吧?”
“吃過了,菜跟飯都蓋在一塊兒了,趕緊吃去。”
張桂蘭一直催促,劉嘉也沒有說什么,直接去了南屋。
接下來的一天,一切如常。
傍晚的時候,周豐收告訴劉嘉,趙盼來并沒有去找自己。
“再等等,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有信兒了,周叔不著急。”
嘴上說著不著急,可劉嘉的眉頭已經皺起來。
周豐收也看出了劉嘉的擔心。
“行,反正這兩天休息,耽誤不了事兒,明天能把這事定下來就行。”
說完,周豐收看了一眼小學的方向。
傍晚。
天剛擦黑。
趁著各家都在吃飯,趙盼來悄悄地走出門,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周豐收家。
由于緊張,手里攥著的那一盒煙都要變形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考慮,趙盼來也想通了。
劉嘉說的是一個出路。
自己總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不然,怎么參加明年的高考?
怎么讓人們對自己另眼相看?
一個蘿卜一個坑,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如果不抓緊機會,恐怕自己只能下地掙工分。
真到那個時候,就像自己說的一樣了。
估計還沒有到參加高考的時間,就已經把知識忘得干干凈凈。
如此一想,趙盼來又加快了腳步。
到了周豐收家門口,趙盼來幾乎是跑進去的。
“周叔在家嗎?”
進了院子,趙盼來這才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誰啊?我聽有人叫周叔。”
周彩霞一邊問,一邊探出頭。
剛從門簾那邊看了一眼,又急忙把頭縮回來。
“爹,是趙盼來,他過來有啥事兒?”
對面的周豐收剛夾起一筷子菜,聽到周彩霞這樣說,趕緊把菜放到嘴里,隨后扔下筷子就往外走。
“盼來啊,在呢,有事兒啊?”
“我想跟你商量點事,周叔吃過了沒有?”
趙盼來有些尷尬的,看著周豐收。
周豐收一摸嘴,趕緊接上話茬說:“吃過了,剛剛吃飽,走,咱們進屋說去。”
兩個人就在院子里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說話的內容大伙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到周豐收跟趙盼來往北屋里走,周彩霞跟著撇了撇嘴。
“娘,你看我爹,這話說得多好聽,咱家的飯還沒有盛完,人家就已經吃飽了。”
彩霞娘聽完也跟著笑起來。
“你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啊,再說,事情是三子交代好幾遍的,你爹能不上心嗎?”
本來,周彩霞還想著再說幾句,可聽到娘這樣說,只好閉上嘴巴。
三哥說的事兒都是大事兒,不能不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三哥跟趙盼來說了啥,趙盼來突然就緩過神來了。”
看了看北屋的方向,周彩霞滿臉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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