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多問幾句,可就在周豐收愣神的時候,突然又有人開口了。
“隊長,你別不好意思說,咱都一個村的,有啥藏著掖著的。”
“回頭等彩娟結婚的時候,我們一定早早的過去幫忙!”
“可有一樣,你的嘴可不能這么嚴實了,到現在我們都還以為彩娟沒有對象!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豐收知道事有蹊蹺,更明白他們說這話的嚴重性。
周彩娟明明沒有對象,卻被他們說得好像馬上要出嫁一樣,這中間肯定有事情。
可周豐收還沒有來及詢問。
幾個女人就說笑著離開了。
周豐收的眉頭皺成一個疙瘩,眼睛眨巴了好幾下。
“亂說些什么?彩娟有沒有對象我還能不知道?還我的嘴嚴實,根本沒有的事情讓我說什么?”
小聲的嘀咕了一陣子,周豐收又一臉狐疑地離開。
……
劉家。
劉建業下午去城里,走的時候,說吃飯的時候不用等他。
所以,晚飯的時候,只有劉玉田兩口子跟劉嘉三個人。
老大成了家,小兩口有時候自己做飯,張桂蘭也沒有攔著。
都是過來人,他們愿意做飯就讓他們做去吧,自己反倒是清閑一些。
今天的飯有些簡單。
白米飯,炒豆芽,還有一盤大蔥炒雞蛋。
方方正正的矮腳桌上,兩盤子菜非常顯眼。
菜不多,飯一般。
但這種生活在尋常老百姓家的眼里,已經是高檔次的了。
劉嘉夾了一筷子豆芽,又扒拉了幾口米飯,突然抬頭看向劉玉田。
劉玉田正不緊不慢地吃著飯,雖然沒有專門朝劉嘉這邊看,卻也能夠感覺到劉嘉正盯著自己。
“咋啦?”
“爹,我問你一個事兒,你說,我周叔喜歡兒子不?”
劉玉田微微皺眉,有些埋怨地看了看劉嘉。
“好好的,不吃你的飯,問那些沒用的干什么?”
“你周叔多大年紀了,喜歡兒子又能怎么樣?”
“再說了,就算沒有兒子,你周叔家的日子過得也不賴。”
劉嘉放下碗筷,臉上露出認真的神情。
“我知道周叔家生活條件好,這是兩碼事,你說周叔的心里有遺憾不?”
劉玉田用筷子扒拉完碗里的最后兩粒米,這才抬頭。
“怎么能沒有遺憾?如果沒有那次意外,你周叔的那個兒子歲數應該跟建業差不多吧?”
“啥?”
“什么意外?”
“我周叔有過兒子?”
頓時。
劉嘉眼睛瞪得溜圓,目光當中滿是不可置信。
周豐收有過兒子?
自己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劉嘉肯定會以為是爹在說笑話。
“大驚小怪什么,你周叔就不能有兒子了?都是一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多少年的事兒了。”
“爹,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周叔的兒子去哪兒了?”
旁邊。
張桂蘭咳嗽了兩聲,略有些埋怨地說道:“都是以前的事兒,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區別?沒事別瞎打聽。”
“哎呀娘,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周叔兒子的事兒,我必須要弄個明白。”
劉嘉眼睛發直,聲音當中充滿急促。
劉玉田嘆了口氣,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其實,你周叔原本應該有個兒子的,我記得,那時候你周嬸子肚子里的孩子應該有六七個月吧?”
“那時候,你周叔就成了生產隊長了,咱們生產隊里還有牲口,那時候沒有飼養員,是大伙輪流看牲口的。”
劉玉田一邊回憶,一邊講當年的事情。
偶爾,張桂蘭也會插上一兩句話。
劉嘉聽得都屏住了呼吸。
原來。
周豐收真的是可以有兒子的。
早些年,周嬸子有了身孕,周叔在生產隊里做生產隊長。
有天夜里下大雨,周叔不放心生產隊里的牲口,堅持要去看看。
彩霞娘去給周叔送蓑衣,路上摔了一跤,結果孩子沒了。
早產掉的是個男孩,沒有活。
大家擔心彩霞娘想不開,都把這件事情給瞞了下來。
可沒有不透風的墻,最終,彩霞娘還是知道了孩子的事情。
后來,彩霞娘調養了好一陣子,身體才漸漸恢復。
再次懷孕,生下了周彩霞。
但是卻被醫院告知,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兒子是周豐收心里的遺憾,最終周豐收也認了,說自己就是沒有兒子的命。
“我周叔為啥要去生產隊?是該他值班嗎?”
劉嘉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劉玉田搖搖頭。
“是老李值班,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別大,你周叔擔心牲口棚子會塌,就主動去了,沒想到,彩霞娘也跟著出去了。”
又是一聲濃重的嘆息,劉玉田不說話了。
劉嘉咬了咬嘴唇,不由地問又問了一句,“爹,那周叔有沒有想過讓彩霞,或者是彩娟姐招個倒插門女婿?”
“倒插門?誰愿意呀!好好的,誰愿意給別人做兒子去?”
此話一出,劉玉田緊接著又看了看劉嘉。
好像……話說得有些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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