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和讓說得一愣。
“大老劉?我見他干啥?咱說拖拉機的事兒呢,跟他有啥關系?”
讓劉嘉沒來由地問了一句,李振和像丈二的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
而看到李振和臉上的表情,劉嘉剛才提到嗓子眼上的心又放回到了原處。
剛才,自己真怕李振和點頭。
畢竟大老劉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黑老大,可不只永遠都是笑臉相迎。
“沒見著就好,沒見著就是好事兒。”
“三子,你說啥呢,咱得快點兒說……”
李振和的話只說到了一半,旁邊一個小青年便開始招呼李振和。
“李哥,好了沒有,大伙就等你了!”
“好了好了,我馬上就過去啊,”回了那人一句,李振和又趕緊扭頭看向劉嘉,“行,你的心里先有個底兒,一會兒咱回來再說,我先去一趟醫院!”
扔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李振和急匆匆地跑了。
劉嘉哭笑不得。
這段時間,自己感覺忙得不可開交,通常都是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看來,李振和這邊也一樣如此。
要完成供銷社的任務,還得分出心思來管廠子的事兒,也不容易。
不過,他說一會回來,應該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于是,劉嘉想著先把手頭上的單子交了,回頭再從門崗大爺這里等李振和也不遲。
這兩天天氣好,天空湛晴的。
由于政策越來越寬松,人們的生活也變得興致勃勃起來。
很多農民不再像以前一樣上工,而是試探著往城里轉轉,看看有沒有可以干的活。
也有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做小買賣。
大多數人忙完手頭上的活以后,只要有功夫,都會去供銷社里轉一轉。
所以,最近籃子的銷量十分不錯。
打過幾次交道以后,劉嘉跟供銷社里的一些售貨員也熟絡起來。
所以交籃子非常順利,總共用了沒有五分鐘的時間。
琢磨著李振和短時間不會回來,劉嘉直接去了門崗那邊。
“大爺,歇著呢?”
說話的功夫,劉嘉掏出一根煙,遞到大爺的手里。
一看到過濾嘴,門崗大爺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縫。
趕緊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大爺麻溜地將煙接了過來。
“劉嘉,可有段時間不守著我歇著了,怎么今天有功夫?”
“別提了,最近忙得,腦袋都要掉了,這不是李哥讓我等他,我正好抽工夫跟你嘮會兒。”
看到大爺遞過來了一個凳子,劉嘉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
大爺笑瞇瞇地看著劉嘉,“那感情好,我看最近你往供銷社這邊跑得勤,是不是籃子賣得不錯啊?”
“還行吧,湊合瞎干唄,掙的就是個辛苦錢。”
劉嘉實話實說。
現在政策雖然有些松,可要想一夜暴富,根本不可能,只能說抓住機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大爺聽著,贊許地點了點頭。
“你這想法不錯,小伙子穩重啊,凡事看開一些比什么都好。”
“人這命是早就注定好的,命中該有這份財,怎么著也會落到你的兜里,如果注定沒有,就算折騰下老天來,那也是竹籃子打水。”
“就像供銷社里頭的老張,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后,估計也剩不下什么。”
劉嘉感覺大爺說話有些感慨,還沒有問是怎么回事,對方就提到了老張。
“大爺,老張是誰?”
大爺吸了一口煙。
“就是供銷社里的老司機啊,那可是第一批接觸拖拉機的,人老實穩重,又實在,就是命不好。”
“張羅著給三個兒子都娶了媳婦,老伴又病了,眼看著就要退休,老張著急,四處張羅著接活,這倒好,錢沒掙到,車翻溝里了。”
“要不就說,這人不能跟命抗,誰都知道,供銷社里頭的那輛拖拉機邪乎,老張偏偏不信這個邪,現在好了吧,不信也不行了!”
大爺慢悠悠地說著,劉嘉聽得云里霧里。
“拖拉機有啥好邪乎的?”
“應該是老張開車的時候走神了吧,按照老司機的判斷和應變能力,開到溝里頭的可能性可不大。”
劉嘉話音剛落,對面的大爺就開始搖頭。
“可不能這么說,我跟你講,整個供銷社都知道那輛拖拉機邪乎著呢!”
大爺說話的聲音很低,一臉神秘。
劉嘉一下子來了興趣。
聽他說話,就像講邪乎故事一樣,劉嘉一下子聽了進去。
大家告訴劉嘉,自從供銷社里買了那輛拖拉機以后,拖拉機就沒載過什么重。
說得明白一些,就是沒有出過什么力氣。
不是供銷社的領導心疼那輛拖拉機,而是因為拖拉機總是給人鬧別扭。
好好的,出一趟門,不是這出毛病,就是那出毛病。
明明臨出門前檢查得仔仔細細,油也滿了,氣兒也足了,可到半路上總會出毛病。
后來,上面又給供銷社里配下來了幾輛拖拉機,大伙也知道這個事兒,于是都挑了其他的拖拉機開。
好好的一輛拖拉機,就這么擱置下來。
事情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