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汗流浹背。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那悠閑自得下棋的兩個長老,甩袖轉身。
一邊離開這讓他煩得要死的丹峰堂,一邊在心里低聲下氣地回答林恒。
“啟稟老祖,我這是上任以來,第一次舉辦全宗門的會議,所以時間上出了差池。對不起……”
那邊傳來低啞的笑聲。
林正心頭只覺得發麻,自己的借口確實太低劣了。尤其是從他嘴里告知了老祖,會議今天舉行,現在又出爾反爾說未準備周全。
心下一緊,只能將真相全盤托出。
“對不起,老祖。這個事情也不單單怪我,我明明通知了慈舟和崔伏時兩位長老,他們也口頭上答應了,可是卻陽奉陰違地不去做!這才導致了今天這個局面,慈舟厭惡我,憎恨我搶走了他的宗主之位,所以給我使絆子!但凡他們告知我,他們不愿意干這個活,今天也不會讓老祖這么生氣。”
林正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
都是慈舟和崔伏時兩人一手造成了這樣的局面,他義憤填膺地指責他倆。
等到將胸中的郁氣全部抒發出來之后,才聽聞林恒淡淡的一聲嘆息。
他問:“你現在這是在推卸責任嗎?”
林正渾身一下子就僵硬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老、老祖。”
“我對你很不滿意。古元天在的時候,從未讓我操心過宗門內的大小事務,但是你……自從上任,沒有一件事情你辦得讓我舒心。”
林正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道強大的視線所注視著,莫名的壓力讓他渾身顫抖。
他“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心臟位置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擰緊,劇烈的痛苦讓林正快要喘不過氣。
他用力抓住自己胸口位置的衣裳,就像是一條缺水的魚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林正。林正……”
老祖林恒輕聲呢喃著這兩個字,笑得有些開懷和譏諷。
但是他的性格和語氣向來都是很淡很淡的類型,要積累多少失望,才讓他現在這笑聲都能讓人聽出他的情緒。
“你和我竟然是幾百年前的一家人。你我都姓林,你上位的時候,我也曾對你寄予深厚的希望。但是你卻一次一次……”
話沒有說完。
只余下又一聲長長的嘆息。
林正艱難地發出荷荷聲,心臟揪痛的感覺太過錐心刺骨。
這種異常的感覺,是在他與林恒產生那種親密的聯系之后才有的。
林正明白過來,林恒曾經給予他的精血,不僅僅讓他倆之間可以在整個宗門內進行聯絡,更是將他的命交到了林恒的手中。
“對、對不起……老祖……是我……的錯……”
他艱難地道歉,祈求老祖放他一馬。
但是空中那道注視著他的無形視線,就像是鐵石心腸一般,不為所動。
等到林正面部表情扭曲,渾身蜷縮成一個蝦子,狼狽地滿地打滾許久,林恒才命令他心臟中盤踞的子蟲不再折磨于他。
汗水已經浸濕他的衣裳,身體疼痛的余韻還沒有退散。
林恒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這是對你的懲罰,你身為宗主,辦事不利,竟還推卸責任。無論如何,你為宗主,這些事情該以你為主,你若能力不足,還怎么掌控宗門前進方向?”
“宗門會議既然沒有發通告,今日開會便只是小道消息,不算大的失誤。將會議推遲至三天后,你好好準備,這一次不要假借他人之手。這是對你的磨煉,宗主一位,從來就不是讓你只享受權利而不履行職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