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王化貞成閹黨了!”
余令剛到京城,還在排隊進城,就收到了這么一個消息。
如果這消息不是地扁蛇派人送來的……
余令都以為這是在瞎說!
臨走的時候錢謙益特來勸過余令。
他說王化貞這個人在道德上并沒有瑕疵,輸就輸在書生意氣太重!
錢謙益讓余令出手的時候別打太重。
走在路上的余令那時候忍不住想。
是不是每個人,在沒犯錯誤之前都可以用這句話來開脫,因為在沒犯錯誤之前都是好人。
都要進城了,余令還沒回過神來!
因為錢謙益說這個人德行不錯。
可剛才密報里所,王化貞在半夜里去找魏忠賢,然后主動給人下跪!
劉廷元在寫王化貞的生平也說了!
王化貞這個人蠢,固執,好說大話不假,但這個人的德行沒問題,醫術很厲害。
他和左光斗一樣是嘴巴臭,骨頭硬的人。
如今他投了魏忠賢……
如果是真的,這種巨大的撕裂感讓余令格外的難受。
不知道是錢謙益和劉廷元看人不對,還是地扁蛇給了自已一個假消息。
問題是,這個消息自已知不知道并無影響。
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東林黨這次是真的完了!
汪文是智慧型選手,愛出謀劃策,能彎下腰做臟活!
王化貞不一樣……
他在遼東能把熊廷弼架空,這根本就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倒向了東廠,這事是真的好玩。
外出領兵作戰,大戰沒開始,家沒了!
回京領罪,眾人還在為他說情,他把幫他說情的人賣了。
不能說王化貞不對,只能說他是一個會當官的人!
余令一進城,消息立馬就傳開了!
沒有人會料到余令會突然回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宮廷,都以為是皇帝派人把余令偷偷的叫了回來。
“楊大人,王大人住在哪個客驛?”
楊漣趕來了,一上來就要給余令牽馬。
他這么做絕對不是出于禮節,傲氣的文人是不會給武將來牽馬的!
他這么做是害怕余令突然暴起傷人!
因為廣寧衛的事情,這幾日天天有朝會。
如果余令再堵在金水橋,再進行一次斗毆,這次真的會死人!
金水橋下的金水結冰了,一尺多厚呢!
這要再打起來,被余令從橋上扔下去,這就像一個人從二樓掉到一樓,老胳膊老腿,誰能抗的住這個!
萬一砸破了冰面,更完蛋!
撈起來就可以辦事了!
“余大人,王大人本來可以遠離遼東這個是非之地,他仍然主動去最危險也最麻煩的遼東戰場!”
余令聞笑道:“我知道!”
楊漣松了口氣,他覺得錢謙益的教導是有用的,余令的性子收斂了很多,能好好地跟人說話了!
“可巡撫卻奪了熊經略的權!”
楊漣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這個的確是他錯了,但我想說他的心不壞,他原本可以拒絕去遼東,可以推掉這個苦差事的!”
“楊大人也這么想么?”
楊漣抬起頭,不解道:“余大人什么意思?”
“王化貞是你們推舉出來的,他敗了,是他蠢。
在我看來,這不是他蠢,而是推舉他的那些人……!”
“蠢~~~”
楊漣臉色猛的變紅,然后變得鐵青!
余令看到了,更加直白道:
“就拿我來說,我在你們眼里是壞人,我的壞是因為我不符合你們的利益,自始至終我都不喜歡你們!”
余令用長槍挑開楊漣牽馬的人,大聲道:
“史可法,你來牽馬!”
“是!”
史可法最近受了不少罪,師父去遼東了沒帶上他。
當遼東大敗的消息傳來,他一日三驚,天天守在城門口!
他害怕師父出事!
“別哭了,你師父死不了,如果他死了,那也是戰死,放心吧,那時候我會去給他報仇的!”
“啊!”
見史可法開始掉眼淚,余令忍不住道:
“讀書人憂國憂民是對的,敢去最危險的地方是沒有問題的!
問題是,要看清自已,說白了,是他自已想當更大的官,結果玩脫了!”
這話看似余令在教史可法,又何嘗不是在回懟剛才勸人的楊漣。
“走吧,帶我去兵部!”
兵部尚書張鶴鳴已經焦頭爛額了,在明面上他的問題最大。
因為在沒戰敗之前,他主撤熊廷弼,專任王化貞!
這件事其實已經敲定了,內閣已經票擬通過了。
可還沒來得及,廣寧衛就戰敗了。
當初他張鶴鳴起草的票擬就是白紙黑字,如今這些東西就像是證供一樣。
“尚書大人,余大人來了!”
“誰?”
“余令余大人求見!”
張鶴鳴聽清楚來人,猛的一下站起,千百個念頭在腦海升起。
快速思考了一下,張鶴鳴趕緊走了出去!
“余大人,好久不見……”
“余大人你要做什么,來人啊,來人啊……”
“余大人,老夫要參你……”
兵部亂了,張鶴鳴在前面跑,余令在后面追。
張鶴鳴怎么跑得過余令,哎呦一聲后被放倒,然后被余令攔腰抱起!
兩人進了間屋子,屋門重重地關上。
緊閉的大門傳出張鶴鳴的求饒聲,喝罵聲,最后是嗚嗚聲。
余令說撕爛他的嘴,說出去的話絕對做到!
兵部就在皇城里!
兵部這邊才打起來,就有值守的小太監慌忙的前去稟告,頗為意氣風發的魏忠賢走到皇帝跟前!
“爺,打起來了,要不奴去看看?”
“沒事,余大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會有分寸的,再等等吧,等他把事情說完,他會解釋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