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大朝會開始!
今日的皇極門前格外熱鬧,凡是在京官員,不論官職大小,都來上朝了。
這一次的朝會參加官員一共一千多人!
從遠處看去,浩浩蕩蕩如同閱兵!
雖然已經開春,金水橋下的冰已經開始融化,但也只是開始融化而已。
打掃衛生的太監直接站在冰上清理枯葉!
這一次的朝會,朱由校依舊選擇在殿外進行!
朱由校祖宗制度咬的死死,根本就不給任何臣子說情的機會。
朝會是在“昧爽”時舉行,天蒙蒙亮……
此刻也是新的一天最冷的時候!
吳墨陽和陳默高還在交替“鳴鞭”。
鴻臚寺唱“入班”聲還沒落下,禮部就已經忙碌了起來。
因為有官員開始暈倒了!
皇極殿廊內正中的金臺上,安坐著朱由校俯瞰群臣!
朱由校就是故意的!
自從他也學會了看祖制之后,每次大朝會必然在外面舉行,每次都不落下,每次一開就是一天!
散朝之后……
聽人說那些年紀大的臣子的膝蓋一天都暖不熱。
等冰涼刺骨的膝蓋剛暖熱,新的一次朝會又開始了!
如果光是冷倒也不怕,有時候會有大風,大雪!
為了上朝,朱由校可勤快了!
行禮問安之后便是奏事的環節,楊漣咳嗽一聲開始奏事。
他要彈劾一個人,彈劾權勢越來越大的魏忠賢!
二十四項罪名開始了!
“忠賢本為市井無賴,中年凈身,夤入內地,初猶謬為小忠,小信以幸恩,繼乃敢為大奸......”
楊漣不但扒了魏忠賢的褲衩,還把褲衩套在魏忠賢頭上!
皇帝身后弓腰的魏忠賢認真的聽著。
當“千歲”二字一出,魏忠賢渾身一抖,小拇指也開始不停的抽搐起來。
朱由校知道“千歲”,他也清楚宮里不是魏忠賢說的算!
宮里的風能漏到外面去,外面的風自然也會吹進來。
朱由校知道,可朱由校一點都不在乎,都喊自已萬歲!
在他們的心里還有自已這個萬歲么?
可魏忠賢不知道皇帝怎么想!
當楊漣開始彈劾他的時候他是真的怕,在怕的同時也恨上了楊漣……
魏忠賢也想讓楊漣試試鐵釘入骨的感覺!
皇極門前安靜的只剩下風聲和楊漣的彈劾聲。
為了讓更多人知道魏忠賢的罪惡,知道他是如何折磨汪文的……
他每說一句,禮部的禮官就會跟著喊一句!
朱由校一不發,因為這個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禮部也沒來問問自已這個皇帝的意思。
這種被人輕視的感覺……
在不斷的折磨著朱由校的心!
此刻的朱由校在想著余令走時說的話。
余令說“陛下,臉是自已的,要不要臉,要敢翻臉,還要撐住臉!”
先前朱由校覺得這話太驚世駭俗!
帝師孫先生不是這么教的。
孫先生說人要做君子,皇帝更要做君子中的君子,要為臣子之表率,天下之表率!
這話其實沒錯。
可余令卻說,這是臣子心目中的皇帝,歷朝歷代,所有的臣子都喜歡皇帝是這個樣子,但皇帝也是人!
孫承宗知道余令的話后直余令沒讀過書!
余令反駁孫承宗盡信書不如無書。
歷朝歷代的帝王,哪個是君子,君子就不該是帝王,帝王也不能是君子。
之后,孫承宗就和余令吵了起來!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眼下突然想了起來,再次回味,朱由校突然覺得余令說的對,活要面子死受罪。
想通了這些,朱由校眼角的余光落在魏忠賢身上。
二十四項罪名只說了一半,朱由校都不知道魏忠賢竟然犯了這么多罪。
連廣寧衛之戰的失敗都能扯到他身上!
“更可恨者,王者守在四夷,依祖制不蓄內兵……”
朱由校聽到了這里已經不想聽了。
還“依祖制不蓄內兵”,一個砍柴的都能沖到東宮刺殺太子……
不蓄內兵,自已這個皇帝睡覺都不敢閉眼。
彈劾人就彈劾人,可這么說話就不對了。
非要讓這個皇帝裁撤四衛,宮門大開,任所有人自由出入可好?
你們這群人才滿意?
朱由校很想問問楊漣!
自已這個皇帝可以“依祖制不蓄內兵”!
那今日這一千多的臣子敢不敢不要護院,不要護衛,出行不要仆役跟隨!
這不是在瞎搞么!
一個七品官上個早朝,十多個護衛跟隨,自已這個皇帝也想有點護衛就是違背祖宗制度?
怎么臣子可以做,自已就必須按照他們的做?
“楊漣太著急了!”
見眾人豎起耳朵,葉向高輕聲道:
“此法可作為壓死駱駝的絕殺法,現在用的不是時候,過于心急了些!”
“汪文太慘了!”
眾人聞皆都沉默不語,前日汪文的侄兒進去看望了,不久前像個人的汪文已經沒了人樣!
“械、鐐、棍、拶、夾棍”五刑全上。
朱由校要臉面,要成為臣子心目中的皇帝模樣。
可魏忠賢不要臉,他的存在可以說是皇帝惡的一面!
涼風習習,楊漣還在繼續。
一想到汪文的慘狀,楊漣心里像是憋了一團火。
他已經忍不住了,他要把這把火放出去,燒死魏忠賢!
楊漣不知道,東廠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
汪文的侄兒見叔叔的慘狀人都險些瘋掉。
都說當日東廠的檔頭嚴立恒慘,汪文如今的慘狀比他慘一萬倍!
嚴立恒很慘,如今傷情已經穩定,已經恢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