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當,大名府任俠大名才是如雷貫耳。今日得緣相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
宋江與蕭唐客套寒暄著,心里卻盤算道:我不過是鄆1城縣時文彬知縣手底下的刀筆小吏,而這蕭唐為大名府留守司馬軍指揮使。這點上我不及他;
我雖愛習槍棒,學得武藝多般,可比不過奢遮的好漢,聽說這蕭唐得奇人指點,弓馬嫻熟使得好槍,雙刀拳腳功夫更是了得。這點上我也不及他;
雖然我名下有良田莊館,若要用錢也不曾短缺過,可這蕭唐于大名府、宗城縣商鋪無數、田地千頃,聽說其最近操辦牧馬監司又購置牧田,將生意做大到了密州市舶司去。這點上我又不及他......
再由花榮向宋江引薦青鶻子蕭義、病大蟲薛永、白面郎君鄭天壽等好漢時,宋江心里嘆道,雖然江湖上好漢會給我宋江幾分薄面,可這蕭唐手下能人無數,做諸般勾當都有兄弟前呼后擁著幫襯,這也不是我宋江所能及的。
可宋江心里卻也未生嫉怨,而是暗暗打定主意:這個蕭唐,定要和他打好關系,做成心腹之交!
宋江心里在考量蕭唐,蕭唐又何嘗沒在審視著宋江?在沂水縣只顧治好李逵之母的眼疾,也沒來得及拜會青眼虎李云、笑面虎朱富兩個日后的梁山好漢,眾人便一路經兗州入鄆州,來到宋江所在的鄆1城縣。
這個宋江,若論疏財仗義、濟弱扶貧、孝親敬友都沒說錯,目前來說仗勢欺壓良善弱小的惡行宋江不但沒做過,不論江湖好漢還是鄉親百姓,問宋江求錢物也不推托,且好做方便,排難解紛周全人性命,還常散施棺材藥餌,濟人貧苦。
若他說所有的善舉全是為了市恩賈義,早想好買通八方好漢聚眾造反,以成全自己招安做官之路,蕭唐倒也不信。畢竟逃亡青州、于江州被判斬刑等都是宋江始料未及的突發事件,否則他何止是城府極深的人物,那簡直是未卜先知算盡后事的妖人。
不過想到宋江厚黑的功夫和為招攬人才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這使蕭唐不由得不對他心生提防。將盧俊義、秦明、朱仝、李應等好漢逼上梁山的不是官府,而正是他宋江。雖然蕭唐不會用純粹的好壞善惡來評價宋江,可若宋江上了梁山算計到我頭上來,可別以為我蕭唐也會對你逆來順受!
花榮哪知此時蕭唐和宋江二人各自的心思,他興匆匆對宋江說道:“宋江哥哥,小弟蒙蕭唐哥哥提攜至大名府留守司,正能把一身本事博個功名,也好光耀我花家門楣。”
“哦?”宋江神色一動,當初他初見少年英杰、箭術精湛的花榮,便知他日后必有一番作為,卻不曾想到花榮也投了蕭唐。
雖然心里一陣悵然,可宋江面子上仍喜道:“花賢弟一心報國,終能得償所愿,可不是天大的好事?今日又有幸能與蕭任俠和諸位好漢結識,便由小可作東,尋家酒樓與諸位暢飲一番。”
“哥哥有請,當然要去。”花榮說道:“只是家妹一路勞頓,甚是疲憊,還須先尋個客棧歇息休養。”
宋江向花小妹望去,就見她臉帶懨怠、氣色甚差,問道:“賢妹怕是病了,何不尋個郎中看看?”
花小妹忙打起精神說道:“宋江哥哥切莫為小妹操心,小妹并無大礙,也已看過了郎中。現在只是有些不舒服,將養一晚便好了。”
自打進了兗州時,花小妹便食欲不振,面色有些憔悴。蕭唐和花榮見了在兗州龔縣時便急帶花小妹去找了郎中,說是染了風寒,抓了幾副藥一路服用,這幾日見花小妹氣色稍好,蕭唐和花榮也便放下些心來。
宋江遂帶蕭唐等人來到一處客棧,將車馬安頓好,又給花小妹開了間上房。宋江又對店家小二又吩咐說花小妹染了病要多加休養,勞煩他多照顧些,那店小二也沒口子答應下來。
隨后宋江便請蕭唐等人來到轉角不遠處的一個酒樓,蕭唐、宋江、花榮、蕭義、薛永、鄭天壽六人各自坐定,便叫酒保鋪下爊肉干脯、炙雞煎魚,又叫了幾壇濟州有名的美酒。
上菜前宋江又吩咐酒保去縣衙,喚來了與自己親近的兩個都頭朱仝和雷橫。那朱仝留著虎須長髯,面如重棗、目若朗星,不但儀表堂堂且舉止有度;雷橫紫棠色面皮,留著扇圈胡須,面相甚至威武兇悍。
還沒等宋江介紹,雷橫便已搶前一步,向蕭唐抱拳道:“原來是大名府面涅郎君蕭任俠到了我這鄆1城縣,聞名久矣,卻無緣拜會!在下姓雷名橫,江湖人稱插翅虎!”
蕭唐起身向雷橫還禮,他又瞧向雷橫身后那酷似武圣關云長的朱仝,心想著這鄆1城縣衙里的一吏兩都頭,宋江城府深心機重,這雷橫又是個心窄蠻橫,性格瑕疵極多的,若說真正推心置腹可以深交之人,恐怕就只有那個美髯公朱仝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