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倆人步行走向早市。

市井之徒多勤勞，此時雖然還不到上午的7點，可來來往往的人已經很多了。

叫賣聲，吆喝聲，西笑聲，此起彼伏，處處洋溢著市井氣息。

作為一個自小在底層長大的我，比起所謂的下館子，甚至包括去黃河大酒店吃飯，還是更喜歡這種喧囂的地方。

我喜歡這種氛圍，喜歡這種接地氣的感覺，甚至也喜歡這里時不時傳來的嚷嚷聲和煙火氣息。

紫竹也面帶微笑，看上去甚是高興。

“紫竹，你怎么會喜歡喝胡辣湯的？”

我忍不住好奇問他。

“我是和尚啊！不能吃葷，當今，真正的純素食物并不多，胡辣湯的味道在所有的素食食物中，算是味兒極重的。”

我呵呵一笑：“有個秘密我得告訴你——其實我也喜歡喝胡辣湯！”

“奧？真的假的？你還不如說‘我姥爺也姓畢’呢！”

“騙你干嘛！我倒不是吃素的，只是以前手頭拮據，胡辣湯便宜啊，我每次買上兩角餅，再喝一碗胡辣湯，加起來也不過幾塊錢，還能吃的飽飽的。”

說著話，我帶他來到了之前我最經常來的胡辣湯小攤前。

“小伙子，好久沒見到你了？”

賣胡辣湯的是個老太太，記得至少是在我十歲出頭時，他便在這里擺攤賣胡辣湯，記憶中，她當時就這模樣。

老太太的胡辣湯一碗里比其他地方的都便宜五毛錢，在我看來味道也是最好的。

我之前經常來吃，沒想到多日沒來，老太太竟然還能一眼認出我。

這大概也算是小攤小販們的一種特殊本事吧！

要上胡辣湯，我又去隔壁攤位給紫竹要了一籠素包子。

等我買完小籠蒸包，紫竹已經彎著腰在喝胡辣湯，誰知他喝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來。

我恰好看到這一幕，便先趕緊問：“怎么了？不合你胃口？”

紫竹又接連吐了兩口，就好像剛才喝的不是一口胡辣湯，而是很臟的東西。

“味道不大對勁呀！”

聽他這么說，我以為他說的是偏咸，或者偏苦偏辣，于是過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嘗了嘗。

還是之前那個味道，既不咸也不辣，剛剛好。

“沒問題啊？”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紫竹干脆直接放下了勺子，淡淡道：“我對味道特別敏感，這胡辣湯的確有問題。”

“什么問題呀？你倒是說明白嘍！”

“有一股死人的味道！”

“啊！”

我一驚之下，喊出了聲。

好在此時又來了幾個穿著舊制服的工人，賣胡辣湯的老太太正在給他們盛胡辣湯，沒注意到我和紫竹的反常舉動。

我趕緊讓自己鎮定下來，壓低聲音繼續問紫竹：“不會弄錯了吧？這老太太至少買了十幾年胡辣湯了，我之前經常來喝，沒啥問題啊！”

紫竹微微搖了搖頭：“以前沒問題，不代表現在沒問題，只不過這種死人的味道一般人嘗不出來。”

既然紫竹都這么說了，我當然相信他。

“那客人喝了會怎樣呢？”

紫竹稍微想一想：“暫時還無法確定！主要是沒法確定這個味道是怎么來的！”

“如果真有你說的死人味道，那肯定是來自做胡辣湯的佐料。”

這個好辦！

趁著老太太給七八個工人舀胡辣湯之際，我偷偷跑到砧板前，各抓了一點作料。

這老太太做胡辣湯所用的佐料也簡單，屬于“素胡辣湯”，除了必備的胡椒粉外，還有粉皮、海帶、油炸豆腐和菠菜。

這些食材都不怎么值錢，所以也就很隨意地放到砧板后面。

我遞給紫竹，他接過去挨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結果一直搖頭。

“都沒問題？那可能就沒啥問題吧！總不至于是盛胡辣湯的碗有問題？”

紫竹什么都沒說，而是拿起勺子，從我碗中舀了一口，輕輕抿了抿，立刻又吐了出來，同時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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