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她沒注意過,卻聽過不少他的傳聞,新帝貴為太子時便征戰四方,手段狠絕,繼位后行事果斷,雷厲風行,但也暴露恣睢獨斷專行,銀鞍白馬下無人敢忤逆,別的她半信半疑,但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成為獨一無二的帝王定然手段鐵血,自古王侯哪個不是踏著血路登上帝位的。
因為父親和兄長她料定這位新帝會給幾分薄面,吩咐面色發白的景清候在殿外候著,略略修理儀容跟著公公進了書殿。
“臣女拜見皇上”她恭敬做禮,以的是忠烈之后盛淺瑜的身份而不是郡王妃的身份。
“你有何事?”那聲音沉冷平淡,淺瑜緩緩抬頭,見到這位新帝微微詫異,也難怪這位皇帝至今沒有娶妃,六宮粉黛見了這位也要自慚形穢了吧,只是一個晃神她便恢復鎮定,單刀直入道:“臣女懇請皇上恩準,賜臣女與陸郡王和離。”
霄延帝瞧著這面帶紗巾的女子略作思索,這才想起那盛家確實有那么一個毀了容的女兒,陸照堂后院的事他懶得管,心里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他為了娶端陽要過來請旨,但沒想到來請旨的不是他而是他這位夫人,眼眸一瞇“自古女子從一而終方證善德賢名,朕當你是一時沖動自去與陸照堂相守,不要讓一世忠烈蒙塵”他說這話著實把他自己也惡性夠嗆,他本就厭惡女子,更討厭那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竟也能說出相守二字。
握了握手里父親去戰場前給她的血玉,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臨行前爹爹仍舊將她當作孩子一般囑咐:寶兒乖,切莫沖動行事,若有人欺負了我的寶兒只管修書與爹爹,爹爹會一筆筆記下他日回來定要他好看,她的父親從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如今爹爹不在了,她也會保護好自己。
淺瑜心里冷冷一笑,“臣女即便常伴青燈也不愿與那人相守,他今日能折辱與臣女,明日便能羞辱我盛家滿門忠烈,臣女即便不為父兄,也要為幼弟維護我盛家臉面,懇請圣上下旨賜臣女和離。”
她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態度也不卑不亢,隔著一層面紗他似乎能看到那下面猙獰的疤痕,即便是這樣,她卻仍能自信開口說和離,不似那涂粉擦蜜的閨閣女子,卻像臨危不懼的女將軍,竟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睛……
什么懇請,明明是脅迫,他今日若是不同意豈不是與那陸照堂一樣羞辱了她滿門?
眼眸微瞇,他冷冷開口“盛將軍一代英烈,豈會讓你和離,回去吧,朕就當做你沒來過”
盛淺瑜起身而立“皇上……”
從皇宮出來的時候,看著素紗窗外車水馬龍的景像,平日熱鬧的景象此時卻是令人煩躁,她不會放棄的,她一定要和離,郡王府的人和事她不再留戀,既然放下了她必須離開。
在景清的服侍下用了晚飯,思慮著明日再次入宮的事。
“小姐,奴婢剛剛從外面回來,姑爺..陸郡王與那端陽公主的事都傳遍了,角門的小黑還說今晚書肆說的便是這件事,都編成故事了,估計這端陽公主以后也沒臉出去了。”
拿過茶杯抿了口茶,那端陽要是在乎臉面的人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她倒是不在意這事能傷她幾毫,只是不希望自己將來和離被人捉錯而已,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明日進宮更有了把握
放下茶杯,忽然得有些眩暈,幾個踉蹌,嚇得景清上前來扶“小姐你怎么了。”
淺瑜手扶著額頭,死死咬住唇瓣。
“哐當”一聲,房內魚貫而入幾個丫鬟婆子。
隨后端陽公主大步跨進門來,紅腫的眼眸惡狠狠的盯著她“盛淺瑜,你讓本宮顏面掃地,本宮便要你的命,怎么樣喝了這茶是不是難受的緊,盛淺瑜你還當你是將軍府的小姐不成?你以為你那爹和哥哥當真戰死沙場不成?不怕現在告訴你,不過是皇兄怕盛家得權而謀劃讓其死在亂箭下罷了,綏遠喜歡的是本宮,今后疼愛的人也是本宮,你是第一美人又如何如今容貌盡毀,夫心背離,命也落到本宮的手上,可惜啊,你今日就要死了,否則你會看到本宮更顯達的時候。”
她后面說的話,淺瑜已經聽不清了,那灼熱的痛感蔓延心肺,她眼睛睜的老大,父親兄長竟非意外身亡,知道真相自己卻只能這樣凄慘死去,她不甘心,她想要為父兄報仇雪恨,纖指收攏,指甲已經陷入肉中,她卻仍舊被黑暗吞噬。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