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瑜抬頭,怔怔的打量不敢抬眼看自己的陸照棠,外人口中絕世獨立的翩然佳公子卻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討好,他對她的疼愛不比哥哥少,正是這樣的他讓那時的自己動了心,她想爹爹和娘親的愛情大抵是如此了吧,兩人早已定下婚約,成親是早晚的事,所以當他再次提出成親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她相信這時的陸照棠是真心喜歡自己的,但為什么又變了呢。
“寶兒托我帶的書,下午便差人送過來。”
陸照棠看著自己的手,剛剛碰過那柔荑現下掌心還是一陣灼熱,了解她的性子,知她性子內斂不喜說話,便自顧自的說了許多竺國路上的趣事,平日她還能抬眼看他些許,但現在她卻一眼都不肯看他,是他剛剛冒犯了,她生氣了嗎?
他的神色有些落寞,叩門聲響起時,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那蒼白的小臉“寶兒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他抬頭看她,她卻沒有看他,陸照棠失落的起身,推門而出。
見人出來,盛翊瑾看到他這幅模樣,拍了拍他肩膀“寶兒她性格向來如此,但不代表她不喜歡你,否則也不會讓你給她帶書回來。”
聽了好友的話,他心里石頭稍落,是了,寶兒她一向知禮有度,除非家人她從不曾向別人要求什么,肯讓他親近,托他帶書,自己在她心中自然不是別人,抬頭看著好友,陸照棠豁然開朗“許久不見,則明可要小酌幾杯?”
景清是李氏身邊的丫鬟,此時調來淺瑜身邊時間還不長,比起景溪景潺自小服侍在小姐身側,景清還有些手忙腳亂。
“我來吧”景溪接過她手里的食箸,有條不紊的給小姐倒茶布菜,她的體貼讓景清不由得松了口氣。
拭了拭嘴角,淺瑜垂下眼簾,看了眼桌上的碧白瓷茶碗,里面淡綠的香茶還冒著熱氣,她平日便喜歡這猴魁,入口淡雅,回甘悠長,甘后幽蘭透著花香,百轉千回間有著不同的滋味,每每看書的時候她都能喝上幾盞,現在卻不想喝了,那刻入骨髓的疼痛讓她再也不想碰這茶了。
“改日換了白水吧。”
景溪俯身,輕輕道:“是。”
用完了飯,李氏便過來了,見女兒又在捧著書心里不大樂意的開口:“太醫都說了讓你休息,你還看這些做什么,偏要娘心疼是不是。”
淡淡一笑,淺瑜放下手里的書,她雖然眼睛看著書,但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房里的書在前世已經讀了幾遍了,不能說倒背如流卻也能張口就來,更何況自己此時心緒還有些亂,如何看的進去。
“娘,我沒事,聽下人說弟弟今早又吐奶吐的厲害,現在如何了?”
握上女兒的手,細細的打量了女兒片刻,見她氣色好些了,李氏才微微放心“這會喝了奶又睡了。”
想想弟弟的小模樣,淺瑜心里喜歡的緊,這時候弟弟才堪堪六個月,正是招人喜歡的時候,爹爹打了勝仗,皇上恩準回京休養生息半年再回北邊,自他們一家回來弟弟便一直水土不服,直讓人惦記。
想著叫女兒多休息,李氏沒有多待,囑咐了幾句,便伴著丫鬟離開了。
這時的娘親還是這么明媚淡雅,想起上一世爹爹剛剛去世時,娘親眼底悲愴和絕望,淺瑜不由自主的攥了攥書頁,一切還來的及,這一世她什么都不會在乎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家人。
“你家小姐這會兒如何了?”外面傳來響動,聲音輕柔,似是刻意壓低了聲調。
景清引著田家小姐進入外室“小姐好些了,剛剛喝過藥,這會估摸還沒有休息,田小姐稍等。”
剛要叩內室的門,門內便傳來自家小姐的聲音“進來吧。”
提著裙角,身著鵝黃素紗椎葉裙的俏麗進入房內,素白透粉的小臉盈盈一笑,娥眉秀口,淺脂粉黛,儀態大方。
田茹莜蓮步輕移,打量了她半晌才開口:“這會見了你心才放下,平日你安靜慣了,如今卻給我帶來這么大的動靜。”
她笑著打趣,眉宇間稍有擔憂。
景清和景溪上前將床帳系了上去,淺瑜看著許久不見的好友,“還不是你攛掇的,讓我也幻想著馳騁馬兒的快意。”
田茹莜低低一笑“還好你沒事,要不然我非成了千古罪人不可,讓我們名冠京華的第一美人受了傷,我都快要以死謝罪了。”
披上一件淡藍色的素紗,淺瑜抬眼“不和你貧了,我斷是說不過你的。”
談笑間,門外的景潺叩了叩門“小姐,陸郡王差人送了書過來。”
盛淺瑜人有三大愛好,看書聽書種花草,心里癢癢那竺國的書籍,上一世因為陸照棠母親的緣故,她沒能將這些書看完,一直覺得遺憾,“送進來吧。”
成摞成摞的書籍被幾個丫鬟搬進門來,放在床側的小幾上,每本書都訂裝別致,充滿異域色彩,挑挑選選了十幾本,便讓丫鬟都搬去了書房。
田茹莜隨意翻看了幾本,見里面鬼畫符般的文字只覺得頭大“這異文的書籍你看的懂?”
淺瑜略翻了幾本“不是都看得懂,改日得去書肆選選異文字籍。”
放下手里的書,田茹莜瞥了眼那些整裝精致的書,無意識的開口“這都是陸郡王帶給你的。”
手下一僵,淺瑜點了點頭。
田茹莜摸了摸書的邊沿,“他怎么這么不會討好女子,竟然送你這些,想來他根本不上心,什么人啊。”
剛剛收拾好書籍進門來的景清一笑,心直口快道:“這些書都是小姐托郡王帶的,郡王今日進京只有兩輛馬車,前頭的坐著人,后頭的全都是給小姐的書。”
書邊帶有金箔,她即便不喜歡看書也明白這定然是精裝本,田茹莜一笑“倒是我誤會了郡王呢,也不知這書有什么好,讓你這么這么沉迷,借我一本瞧瞧吧。”
淺瑜抬頭“難為你想看書,估計田伯伯要設宴三日了”田茹莜的父親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官拜二品,哥哥是太醫院正五品御醫,上數三代都是文人儒士,偏生她沒有老實的時候,不喜文而崇尚馬術,用田夫人的話來講便是“女兒成日瘋的像個猴子。”
田茹莜拿著書站了起來,氣鼓鼓道:“不理你了,走了。”
淡笑著看她離開,淺瑜回眸看向手里的書,他是看重她的,否則自己當初也不會那么痛快的答應與他成親,心也漸漸向他靠攏,但他卻在自己全權投入時讓她跌的粉身碎骨。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