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四季分明,但京都卻四季如春,溫差不大,正是養人的寶地。
和娘親一起用了飯,淺瑜抱著弟弟伴著娘進了院子。
正是日頭當好,李氏這會兒都會抱著小兒曬曬太陽,最近玨哥兒正是要冒話的時候,看著什么都要咿咿呀呀兩聲,短胖的小手指來指去,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看什么都新鮮。
李氏笑著小兒“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
淺瑜柔柔一笑,親了親弟弟,擺弄著弟弟肥胖的小手,心里軟極了。
李氏看著日漸貌美出眾的女兒,試探開口:“我聽聞郡王回京那日來過了?”
淺瑜握著弟弟的手一頓,點了點頭,到底瞞不過娘親。
“聽聞陸郡王至今也沒有妾室通房,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不曾有過……”李氏悠悠開口,瞥了眼女兒,見女兒也沒有接話的意思,心里有些疑惑,“他惹著你了?”
“沒有”淺瑜知道娘要說什么,算算時候,陸照棠的母親靜王妃應當是來過了,以前她只當她是過來關心她,后來卻想明白,她當是看看她的傷勢如何,她若是真的摔殘廢了,估計她定然要入宮請旨取消親事。
果然,聽了女兒的話,李氏拉著她坐在一側,認真的開口“那日靜王妃來過了,除了關心你外,便是提了嘴你與綏遠的婚事,綏遠大你五歲,到他這個年紀很少有沒娶親的了,你不松口,他便縱著你,靜王妃干著急。”
垂下眼簾,淺瑜輕嘆“哥哥比他還大呢,不也沒成親。”
李氏疑惑女兒的反應,想來定是綏遠惹著這丫頭了,兩個人的事她做娘的也不好開口,見她不想再提,便也岔開了話題。
淺瑜松了口氣,心里有些著急,她不想再嫁給陸照棠,她害怕重復上一世的結局,但圣上賜婚她又不能讓爹爹去提,不想讓爹爹為了她違抗圣旨。
先拖著吧,等到陸照棠遇見那端陽,心系旁人的時候便順其自然了。
因為想起了前世的事,從娘親院子里出來,心情有些沉悶。
聽了小姐淺淺的幾聲嘆息,景清仍摸不清小姐的心思,她伺候小姐時間不長,不如景溪她們心細,想了半天開口道:“小姐昨晚睡得不好?”
走在回自己院子的小徑上,淺瑜漫不經心的開口:“為何這么問?”
撥開小姐路前的枝丫,景清疑惑:“昨晚小姐不是聽著了馬嘶而沒睡好?”
淺瑜頓住腳步,她的院子院落別致,風景獨好,但讓她最喜歡的是十分安靜,平日根本聽不見什么嘈雜,但下人房里卻不一樣了“昨晚你聽見了馬嘶?”
景清點了點頭“嗯,那瘋馬嘶鳴了一晚上,昨天三更的時候才小聲了許多,奴婢才睡著。”
垂下眼簾,淺瑜緩緩轉身“隨我去馬廄看看吧。”
顧不得疑惑,景清連忙提裙跟上,“小姐去看那馬嗎?別去了,萬一那馬再發起瘋來,奴婢害怕保護不了您。”
淺瑜淡淡一笑“你放心,馬兒再發起瘋來,我定然跑的比你快”她現在惜命得很。
繞過后院到了馬廄,那瘋馬已經因為嘶鳴了一晚上沒有了力氣,只有腹部的微微的起伏證明著它還活著,看了半晌除了看著馬兒喘息,她倒沒看出什么端倪。
管事遠遠瞧見小姐站在馬廄前,嚇得忙不迭足的跑了過來“小姐怎么來這了,可別傷著您”小姐是將軍府里的寶貝,鎮北將軍的珍寶,有了什么閃失他哪里擔得起啊。
淺瑜見那馬兒已經失禁了,蹙眉虛掩了掩鼻息“管事可知這馬兒得了什么病?”
管事上前栓好柵欄,這馬兒名貴卻鬧了病委實有些可惜,嘆息道:“老奴養了這么多年的馬,并未瞧出這馬有其他病痛,想來應該是瘋病,只有瘋病是這癥狀”隨即做禮開口“小姐請回吧,這臟亂。”
淺瑜之前查過書籍,并沒有馬兒的瘋病的先例所以才心疑過來看看,自知看下去也定然看不出什么,剛想抬步離開,卻看那馬兒微拱起脊背,日頭當空,那脊背似乎閃爍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銀光,定睛看了半晌,斂下眉目,抬步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剛一邁進院子,景溪便急急的跑了過來“小姐您去哪了,到處都找不見您,田小姐來了”
本想今日再多翻閱些竺國的書籍,看樣子怕是不成了。
進了房內,凈了手,看著在哪吃枇杷吃的開心的人,淡淡一笑:“最近你來的倒是勤快了,我這水果估計都快不夠你吃了。”
田茹莜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假意拭了拭眼淚“我這不是心里有愧嗎,想多陪陪美人,偏偏美人不理解我的心。”
將袖口放下,走向書案“理解理解,陪著吧,我今日要寫幾篇悔頓咒。”
田茹莜一怔,奇道:“寫那個做什么。”
淺瑜淡笑,“說了違心的話,心里憋屈,無處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