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出門,身邊也不像別的貴女那樣有許多手帕交,身邊算得上比較親密的朋友也就只有田茹莜一人,拿過景溪手里的剛剛遞過來的書信,淺瑜神色淡淡看了半晌,她是不大愛出門的,不過也有好些天沒出門了,出去看看也好。
兩家離得不是很遠,幾乎上了馬車片刻就到了。
淺瑜由田茹莜的貼身丫鬟珠兒一路引著向后院走去。
“表少爺,別…表少爺….奴婢”青衫的丫鬟不斷推拒著藍袍男子的親近,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咳咳”珠兒一陣輕咳打斷了石板小徑上兩人的親昵,淺瑜目不斜視的微合眼眸。
聽到丫鬟的咳嗽,田穆林面色不愉的抬了頭,剛想呵斥一番,卻發現那丫鬟身后立著個美人,白紗素衣層錦緞,墨發柳眉面若桃花,身姿聘婷,面容絕色,當下一個怔神。
珠兒輕輕一個拜禮,繼而引著淺瑜離開,這一點小插曲淺瑜沒有放在心上,但跟在身后的景清卻有些不樂意,這田家也太沒規矩了。
看到人進來,田茹莜笑嘻嘻的走上前去“你可來了,我都急死了,現在不能出門我無聊的緊,幾次邀你你也不過來。”
淺瑜由著她拉自己坐下,神色淡淡的理了理衣袖,珠兒咬了咬唇,湊近自家小姐身邊耳語了兩句,田茹莜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轉而小心的對著淺瑜開口“你來的路上碰到我那表哥了?”
淺瑜抬眸“你還好意思問?”
田茹莜撅了噘嘴“我哪知道那人竟然在那兒,不過我和你說,你可要離他遠點,我這表兄剛剛進京不到一個月,就納了府里四五個丫頭了,我瞧著他那自命風流的樣就犯惡心,平日都離他遠遠的,你可要也要離他遠些。”
淺瑜自是知道這田穆林是個什么貨色,這樣的人她不想過多談論,轉而道:“你這么急著找我過來什么事?”
拉上她的手,田茹莜一臉委屈“你怎么一點都不知道關心關心我,人家訂了親了你都不過來看看我,請你出來一次比搬山都難,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嗎,我就單純的想看看你不行嗎?”
淺瑜淡笑,“行,看吧看吧。”
田茹莜低低一笑,轉身拿過一側的檀木匣子“猜猜這里面是什么?”
上一世她與陸照棠定親后田茹莜也訂了親,兩人都不能出門也就沒再見過了,自然也沒見過這匣子“我哪里猜得出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確實是些個玩意,田茹莜小心打開木匣子,抬首一笑“寶兒,你看這是我們小時候常常玩的泥人,玩偶,臉譜,還有糖棒棒我一直舍不得吃,結果化在油紙袋里了,哭了好久,還有還有你送我的陀螺,我都好好留著呢。”
看到這些,淺瑜也有些懷念,她手里的這些個玩意早就不見了,她竟然還留著,心頭一軟,拿過那木楔上的泥人仔細打量,這是七八歲那年過年時陸照棠送給她的,她當時剛剛從北邊回京誰都不認識,田茹莜上前和自己說話,她見她喜歡便送給了她,沒想到她還留著。
兩人一個一個的將小玩意都拿出來擺在小幾上,說著每個玩意背后的趣事。
“時間怎么這么快啊,我婚期定下了,總覺得有些害怕,那人我沒見過,我總不敢相信如何與一個陌生人相守”將東西一一收好,田茹莜拄著下巴一臉惆悵的看著淺瑜。
凈了凈手,淺瑜拿過帕子仔細的擦拭著自己的手,“順其自然吧,你現在想這些平添煩惱,不如開心些”上一世自田茹莜出嫁后她便很少再見她了,但卻也知道她過得不錯,沒有驚濤駭浪的愛情,卻有細水潺潺的溫情,她的夫君對她很好。
聽了她的話,田茹莜一嘆“我好羨慕你啊,至少能與認識的人成親,唉。”
微微一怔,淺瑜放下帕子,若是她真的經歷了自己所經歷的便不會如此一說了吧,她不知道,她也不會說,在羨慕別人的時候卻不知自己的幸福是別人的奢望,似乎大多時候人們看到的也是別人有的,而不是看到自己有的,這么一想她突然有些看開了,至少她重新來過了,重新擁有了家人,既然有了最好的親情,她何必要求愛情,這樣已經足夠了。
抬起眼眸,淺瑜輕輕開口:“你會很幸福。”
田茹莜一怔,微微垂下眼眸,淺瑜的聲音總是很溫柔,這樣美好的她總讓她自慚形穢,她知道她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鼻子有些酸澀,她笑著抬頭“嗯,我會幸福。”
用了些點心,時候也不早了,淺瑜起身想要離開,卻被田茹莜拉住衣袖“寶兒,我想練練字了,不如你給我打些字頭?”
淺瑜回眸,“筆墨伺候。”
將手里的曇娟絲制的帕子放在一側,拿起筆輕輕沾了沾濃墨。
仔細的給她寫了幾頁字頭后,兩人相伴走向后院,馬車片刻便被牽了過來。
“我走了,你快回房吧”就著景清的手,淺瑜上了馬車,田茹莜擺了擺手十分不舍,直到馬車走遠仍站在原地,待看不見馬車這才要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