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瑜忙活了一上午譯的異文就這樣被人帶走了,當下沒了寫完的成就感,放下筆進房里看書去了。
但她這字寫不成,書也看不了了。
剛進入房內還沒等坐定,景清就過來了“小姐,陸二小姐過來了。”
明知道麻煩會接踵而至,但還是覺得煩躁,急促的敲了敲書本,淺瑜強迫自己穩定心緒。
景清急急的握住小姐的手,一臉焦急“小姐怎么手又抽筋了,奴婢不是說了您少寫寫字嗎。”
淺瑜卻輕聲一笑“沒有,你大驚小怪了”無怪乎景清這么著急,她前段時間寫悔頓咒寫了十幾大篇幅,寫到手抽筋一度讓娘親笑話,跟著丫鬟們也惦記這事,看著景清疑惑的眼眸,她只覺得景清沒比那端陽身邊的丑丫頭精明多少,不過她心情卻沒那么糟糕了,撫裙起身“走吧,隨我去看看,我這小姑想做什么。”
眼眶還有些泛紅的陸雙芙隨意坐在椅子上,等了半晌早就惱怒了,但仍舊壓下心里的怒氣,在盛淺瑜沒來前,她是這府里眾星捧月的小姐,如今盛淺瑜來了,娘親不但把她都要不到的鐲子給了盛淺瑜,連哥哥都開始兇自己,下人知道了她這臉面往哪里放,她不是溫柔寬和嗎,好啊,她今天就看看她是人是鬼。
淺瑜進來的時候,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陸雙芙身側的丫鬟,看她托盤里拿著物什,心下了然。
見人進來了,陸雙芙起身相迎,一臉愧疚的開口:“嫂嫂,芙兒早上不省事,這廂過來給你賠禮了。”
淺瑜虛虛一扶“妹妹重了。”
陸雙芙咬唇,似愧疚難安,將人拉坐在椅子上,“嫂嫂,早上還沒給你奉茶,這廂芙兒給你補上。”
淺瑜順勢坐在椅子上,淡笑道:“既然妹妹如此有心,我應了就是。”
陸雙芙回身給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忙把托盤拿了過來,托盤上放著飲茶小具,粉花青瓷剎是精致,淺瑜笑容未減,自是知道那茶盞已經被燒滾燙,上一世就是如此,她怎會不知。
拿起丫鬟托盤里的茶盞陸雙芙穩穩的奉給盛淺瑜,禮節到位,但是說話卻快了些,她手上涂了花蠟,茶盞的瓷壁滾燙,一會就會化掉她手指頭上的蠟,所以要盡快讓盛淺瑜接走。
淺瑜笑著點頭“妹妹請起吧”說話間手便要去接過那茶盞,剛要碰到茶盞,淺瑜卻又收回了手。
杯壁滾燙,陸雙芙手里的蠟這個檔口化沒了,當下一聲驚呼,抖著雙手“啊,好痛”淚水順著她眼角落下,細白的手指被那杯壁燙傷,焦味瞬間彌漫。
淺瑜大驚“妹妹這是怎么了。”
陸雙芙心里厭惡她,此時也顧不得與她爭執,瞪了一眼身邊的丫鬟“還不快去拿涼水”
十個手指頭有八個燙起了比手指頭還大的水泡,煞是嚇人。
陸雙芙已經疼的哆嗦,眼眶里都是淚水“你等著,我一定會把你趕出府的。”
主仆倆離開,淺瑜仍舊坐在原來的位置,連一個頭發絲都沒有亂,喝了口白水,將茶杯放在小幾上,淺瑜看著地上被扔下的茶盞神色淡淡,與上一世一樣的情境,但唯一不同的上一世被燙的是她,陸雙芙有靜王妃護著,不咸不淡的被斥責了幾句,但她的手卻留下去不掉的疤痕,十指連心她只能強笑,因為她怕娘擔心。
無論是上一世發生過的,還是因為變故還未發生的,她都不會害怕,因為有了想守護的人,她會見招拆招直到全身而退。
府里發生的這一切,陸照棠不會知道,他進了宮一整晚都沒能回府。
霄延帝有意征奪西海巖島,內閣議政已經定下了,召集幾個將軍詳談計劃,本來幾個將軍私下相談就夠了,但霄延帝決定御駕親征所以這商議戰事便在這書殿內了。
接近二更天的時候,粗略的計劃才定了下來,幾個將軍相繼離開,陸照棠也要告退離開,起身之際有些疑惑開口“圣上為何御駕親征。”
雖然西海巖島兵家必爭,但胡將軍最善海戰可以說戰無不勝,確實沒必要他準親自出征,他此舉不過是想讓那幕后之人露露頭罷了,躲著那樣深,他若不以身作餌,他哪肯出現。
贏準沒有回答他,而是開口道:“比起這個你應該煩惱是成親不久就要離開。”
陸照棠心下澀然,告退離開。
當室內恢復靜寂時,贏準這才拿出懷中的紙條,眼眸沉沉的看著上面的兩個詞。
不仁、不義。
她的字很好看,娟秀卻收筆凌厲,一如她一樣柔美卻不失決斷。
衛沉說她那日從宅院離開換了幾家成衣鋪子,換了太多家,以至于沒人記得她從哪里消失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見他。
德公公見一眾將軍走后,這才進了書殿,看到地上掉落折的板正的宣紙,附身撿起“皇上,這可是您的東西?”這樣工整的字體想來時頗為認真重視寫下的。
贏準聞聲將手里的紙條收進懷中,起身走近。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