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人還很少,馬車一路通行極為順暢,淺瑜左手握緊書,右手握緊迷藥,心里緊張。
馬車終于走到了護城河附近,淺瑜暗自吐了口氣,平復了心緒,剛要開口,馬車卻自己停住了,淺瑜疑惑的想要挑開車簾,但聽到車夫的話又頓住了手。
“你是什么人,敢攔郡王府的馬車。”
淺瑜蹙眉,莫非陸雙芙派來的人這會兒就過來了,這倒有些麻煩了,原以為他們不會莽撞到剛剛出城就出現,是她算錯了……
淺瑜這廂正懊惱自己計算錯誤的時候,馬車外再沒有響動,抬頭時只看見那馬車門簾的錦布突然上染了一道道鮮血。
渾身僵硬。
外面終于有了聲音。
“出來!”
聲音渾厚,中氣十足當是習武之人。
淺瑜知道外面的人絕非那些護院,看著錦緞上的血,猶豫了片刻,手心盡管有些汗濕,仍舊強裝鎮定的開口“閣下能否告知是何人想要取我性命。”
車外沒有聲音,只能看到一個人影漸漸靠近,淺瑜屏住呼吸,緊緊的握住手里的藥。
馬車簾被挑開的同時,淺瑜快速將手里的東西撒出,她本來沒想都用的,畢竟只是想迷倒車夫而已,但已經窮途末路她哪里思考得了這么多。
一大把藥灑出,黑衣人即便武功再好,猝不及防下仍吸入不少,步履踉蹌,只覺得頭昏眼花。
淺瑜不做停留的從車上跳了下來,現在時辰尚早,城門附近沒有人,淺瑜沿著護城河向前跑去。
黑衣人功夫底子好,這些迷藥對他來說只能維持片刻,搖了搖頭馬上奔走追去,淺瑜見那黑衣人已經步履整齊,知道他恢復了清明,心下慌亂,看著身側的護城河,咬了咬牙,縱身一躍,消失在水中。
黑衣人走近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人影了,但也知道那人不過是養在深閨的貴女,護城河水流湍急流石較多,即便會水,那樣單薄的人只會永遠沉沒在河底。
重新回到馬車附近,黑衣人將車夫扔進車里,狠狠打馬,見那車消失在遠處,又轉身沿著護城河走了許久,再沒看見那女子蹤跡,這才放心的離開。
護城河與大堯第一干流澄江相連,水流時而湍急時而潺湲,昨晚下過雨的緣故,這時的護城河極為湍急。
淺瑜下了水才知道這護城河與北邊的延河不同,沙石多,她根本睜不開眼睛,好不容易冒出頭換了一大口氣,下一刻又被卷入水中,好在她幼時學習鳧水時也是在河水中,即便流速差的多些,她也沒有太慌張。
隨著水流的起伏,掌握了換氣的節奏,不斷的向岸邊靠近,不知過了多久,河水已經不再湍急,淺瑜終于筋疲力盡的爬上了岸,幾乎沒有力氣再動一個手指頭。
一動不動的躺在岸邊,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天上已經有白月隱約出現,馬上就要天黑了。
渾身酸痛,衣衫凈濕,只覺身上沉重,打著哆嗦起身,淺瑜走向稍稍能看到燈火的一處房子。
剛走了幾步,又似想起什么,淺瑜回身將地上的書重新撿了起來。
那戶人家看著很近,但并非如此,淺瑜走的渾身發熱,衣衫半干的時候才到跟前,院子有些凌亂,只有一只大公雞窩在亂蓬蓬的雞棚中。
用泥巴將臉抹黑,淺瑜聽了半晌這才敢叩門。
婦人將一大捆行禮放在地上“誰呀?”
門內的漢子先去開了門,看到衣服有些臟亂的女子,眉頭一蹙“你是誰啊。”
撥開丈夫,裹著藍頭巾的婦人上前,看到一個女子狼狽的站在門口,不由得一驚,將人扶進門內“哎呦,姑娘這是打哪來啊,怎么這副模樣。”
淺瑜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已經搬到的差不多的房子,“我乃漢州人士,與家人投奔親戚,路上遭遇劫匪,與家仆失散,途徑此處,想借宿一晚。”
婦人心軟,但有些猶豫的開口:“姑娘,不是我們不給你借宿,你瞧瞧,咱們這兩間房子也不剩啥東西了,我兩口子今晚就要離開,現在就要去山下趕牛車了。”
淺瑜咬唇,摸了摸身上,自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既然你二人今日便離開,我身上也只剩這五兩銀子,買下這房子和你手中的行禮可好。”
大堯對于銀錢的管制嚴格,貨物與銀錢相持,普通農戶一年用度也不過一兩銀子。
婦人看了看自家漢子,跺了跺腳,她這破房子在半山腰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哪里值這么些個銀子,猶豫了好半晌,為難道:“姑娘遭此變故,我們哪里好趁火打劫,我們這些年打獵贊了些小錢要搬去別處,這房子你住著吧。”
淺瑜將手里的銀兩塞在她手里“無妨,我與家仆分散的地方離此不遠,幾日他們估計就能找到這里,拿著吧。”
婦人看著手里的銀錢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