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插上了幾束剛折下來的梅花,弄墨的時候有束梅花似再適宜不過了,贏準知她的喜好,早上回來的時候便將花瓶插上了梅花。
平日淺瑜看到那幾束梅花,心情定會大好,今日卻沒了心思。
打開畫紙,淺瑜不情不情愿的拿起筆,看那人已經準備好姿勢,低頭沾了沾墨汁,起筆時見到搖搖晃晃走在贏準周圍的小狐貍,心存愛憐。
幾筆下去,一個機靈敏捷的撲蝶雪團團便出現在紙上,煞是可愛,淺瑜心起,一個一個小狐貍跳躍在紙上,偶爾贏準會抬眸問她,她都淡然的點頭,“還差一點點。”
紙上千姿百態的小狐貍躍躍欲出,活靈活現,手腕酸痛時,抬頭看那還是晌午姿勢的贏準,一個沒忍住勾唇淡笑,像是為自己出氣了一般,十分開心。
她笑的極美,兩個梨渦映現,皙白的小臉帶了些紅暈,日頭快要下去,余暉照在她身上,十分恬淡,他的心都跟著安寧,她畫的極為投入,甚至不曾知曉他的起身。
漸漸走近,高大之人將那秀美罩在身下,看著紙上的畫,他忽然明白她那份笑意從何而來,并不惱怒,反而覺得她如同那紙上的小狐貍一般可愛。
狀似惱怒的沉下臉,“我的畫像呢。”
似是被突兀的聲音嚇到,淺瑜手里的筆陡然落下,贏準只是看著她的側臉,一手精準的接過那筆重新放在案幾上,順著握上她的手。
聲音低啞,“寶兒,我的畫像呢。”
淺瑜咬唇,不曾開口,直到他的唇落在她的項頸,淺瑜閃躲,急急回身推拒,“我現在給你畫。”
大手攬上她的腰,在她抬頭之際低頭吻上她的唇,狀似懲罰實為親近,他無時無刻都想將她抱在懷中與她親昵。
比起前幾次的猛烈,此時卻顯得徐徐漸進了些,緊緊將人桎梏在胸口,那推拒如同蚍蜉撼樹,他胸膛堅硬,她無論如何推拒終動不得分毫。
極力的品嘗那柔軟,他全無顧忌,只因這是他喜愛的女子,溫潤細雨侵蝕那柔軟,狂風暴雨般突破防線,他不許她獨善其身,只能與他共赴沉淪。
喉結攢動,他渴求她的美好。
分開時,她眼眸已經布上水霧,低低喘息,他勾唇沙啞開口“寶兒真美。”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淺瑜轉過身去,重新要拿起畫筆。
贏準握住她的手,嘆息道:“寶兒若是不喜歡便不畫了。”
無論是語上還是行為上,他有意的親昵都讓她極為排斥,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淺瑜只期望這三天快點過去。
飯后淺瑜終于松了口氣,至少這意味著自己可以回房再不用面對他了。
幾乎是一天的緊繃,淺瑜回房松懈了下來,贏準在她不敢沐浴,只能擦擦身子,匆忙擦拭了自己,換好了衣服,褪去鞋子,將腳放在水盆中。
清水溫和,淺瑜一邊泡腳一邊拿起身側的書。
門聲吱呀,淺瑜慌張的看向那人,“出去,我要睡了。”
贏準踱步來到跟前。
木水盆里嵌著黑色的薄石盆,薄石盆里是那細白的雙足,碧白無暇的玉足與那黑石盆相互映襯,直顯得那玉足嬌小白嫩。
一邊挽起袖子一邊走近。
淺瑜見他走近,正要怒斥,卻因他接下來的動作頓住。
贏準俯身,握上那雙皙白,那腳趾上染著粉色的染甲粉,或許是自己涂得,有些分布不均勻,按著手里的白嫩“我給寶兒染指甲如何。”
聽說許多女子都會染指甲,他見她買過,卻未見過她染過,褪去鞋襪,她原是染在腳趾上了,皙白上嵌著一個個小粉貝殼,煞是可愛,他從不知道她有這樣的喜好。
這樣的喜好倒與平日可刻意冷淡的她大不相同。
淺瑜急急的收回自己的腳,收進被子后背對著他道:“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贏準附身將人抱在懷中,她的床太小,他附身才能進到帳中,贏準攬著她的腰“嗯,是要睡了。”
嘴上說著卻沒有一絲離開的打算,淺瑜心怕他亂來,回身推拒“你說過不會碰我。”
她的發絲有些凌亂,贏準的手拂過她的頭發,“我想給寶兒染粉”
室內安靜,淺瑜卻完全看不進去手里的書。
他神情緊繃,嚴肅至極似乎遇到極為棘手的事。
拿著那夾料夾子的手顯得過大,幾次不穩都將那染料掉在她床上。
放下手里的書,淺瑜生氣的起身,“我不用你給我染了”贏準蹙眉,再次認真的拿起夾子,拿著這小小的夾子似比手持刀劍還費力,骨節分明的大手小心的涂抹,那染料有的卻沒有完全暈開來,導致原本圓潤光潔的小貝殼偶爾有粗粒凸起。
淺瑜的人絕大多數都和她的字一般,認真謹慎,做什么都工工整整,越看他給自己染的就越難受,收回自己的腳,她不想看他。
贏準也知道自己沒有染好,筆直的坐在床榻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人,有些懊惱,但見她如此孩子氣的一面更覺得心軟,“寶兒別生氣。”
剛剛情緒化的淺瑜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嘆了口氣,“我要睡了。”
等那人離開,淺瑜才躺了下來,怔怔的看著自己的腳趾。
兩人當真如同尋常夫妻一般,一起用飯,散步習字看書,不過飯是贏準做的,水是他打的,連院子里的雞都是他喂得,散步他要將她攬懷中,習字也要與她共執一支筆,不同于高堂上的霄延帝,此時的贏準讓她覺得奇怪……
淺瑜偶爾疑惑他的討好,但想到上一世的他,又恢復清明。
淺瑜守禮,神色淡然的與他度過三日,到了第三日,用了晚飯,淺瑜放下食箸,“圣上的要求我已經完成,還望圣上遵守你我的約定。”
贏準給她夾菜的手頓住,她神色淡然,又如同以往一般理智從容,這三天似乎只有自己沉浸這美妙不能自拔,她卻是忍辱負重般應付與他,意識到這一點,贏準放下手里的食箸,他做了那么多,她不曾有過一絲動容不舍,當真例行公事一般對他。
突然想起陸照棠醉酒的那晚,他竟有種感同身受,他毫無顧忌的向她示誠,她卻仍舊獨善其身。
贏準沉下臉來,“天色未黑,寶兒這話說的還尚早。”
淺瑜蹙眉,用完飯她就要回房睡覺了,現在說與明天說有何異,但他既然開了口,淺瑜也不打算反駁,起身就要回房。
“明日朕也要回京了,合該沐浴一番,寶兒服侍我沐浴吧。”
淺瑜震驚的轉過身,“圣上一定要如此羞辱臣婦。”
贏準垂下眼簾,放下手里的茶盞,抬起頭,黑眸緊緊的看著她“三天還未過,朕隨時收回自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