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際正是事務繁雜之時,慶功宴便設在了晚上。
靜王妃帶著陸雙芙回了族里,所以今晚只有陸照棠和淺瑜一同進宮。
陸照棠下了馬車,親自挑簾將人扶下。
宮宴設在涼湖旁,因為淺瑜出了嫁并未與那些未出閣的貴女們坐在一處,而是和所有的夫人一樣坐在自己的夫君身側。
陸照棠征奪巖島有功,坐在霄延帝下首不遠處。
剛進入湖園那強烈的視線便向她射來,淺瑜沒有抬頭,而是主動握住陸照棠的手與他相攜拜禮落座。
贏準垂下眼簾,握住酒杯的手卻攥的極緊,液體順著手腕流進袖口,她氣色尚好,她身上所有細微的變化他都看進眼中,她拉著陸照棠的手,甚至對他笑了。
她必須回到他身邊,經歷了有她的日子,沒有她的時候已經不知如何度過了。
將碎裂的酒杯緩緩放在桌上,拿過帕子輕輕的擦了擦手。
抬眸看向那坐在一起的人,“聽聞盛家小姐溫文知禮,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淺瑜垂下眼眸,一則的陸照棠起身一拜,“托圣上的福,淺瑜喜好讀書甚少出府,今日才與綏遠一同入宮,望圣上包含。”
她始終未抬頭看他,即便現在自己定然地看著她,她始終不肯抬眸,冷淡疏離,好似那溫熱纏綿只有他一人記得,收斂眉目,贏準再不開口。
奏樂聲響起,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歌舞吸引,淺瑜看著那起起落落節奏錯落的表演仍能感受到那人時不時探過來的眼眸,手里的帕子收緊,他明明說過不會再糾纏她,現下卻明目張膽的看她
眾目癸癸下這人卻如此厚顏無恥。
四周的大臣夫人都被剛剛上場的舞劍吸引,哪里會注意到這邊的異動。
但贏冽卻自淺瑜進入園后便一直不著痕跡的打量過去,雖與身側的梁王說話,但眼眸從未離開過那處。
喝下杯中的酒,贏冽嘴角微勾,當地是美人啊,就連一向不重女色的皇兄也未曾移眸,收斂眉目,飲下杯中的酒。
奏樂逐漸激昂,身著銀色長袍的十幾人招式利落,動作整齊凌厲,起落之間絕非普通的舞劍可比,隨著奏樂騰空而起,越空向著四周飛散,四下的大臣夫人只以為這是新的招式,不由得拍手稱贊,哪知十幾個銀袍之人落地便提劍向四座的人殺去。
當下園中一片混亂。
幾個公公見狀驚恐高呼:“有刺客!”
陸照棠第一時間將淺瑜護在身側,但幾個銀袍刺客一同向他襲來,他未帶配劍只能赤膊而上,接招數幾已察覺吃力,回手間道:“寶兒快離開。”
淺瑜知道自己在這不過是平添麻煩,忙向園外離去。
剛走幾步,轉身間卻看到汝陽被那趙郡王趁亂推進湖水中,心里一急便要上前,卻被一人擋住去路,一稟長劍向她襲來。
淺瑜一怔。
下一刻劍聲“鏗鏘”,那向她襲來的劍被另一把長劍挑開,淺瑜來不及向贏冽道謝,正要繼續向汝陽跑去,卻見哥哥已經將汝陽救起。
微微松了口氣,遠處哥哥對她使了個眼色,淺瑜這才未做停留重新轉身離開混亂。
然而剛剛走出園子便被人攬住腰身,嘴唇同時被人捂住,淺瑜條件反射的手臂彎曲手肘向那人胸口襲去。
那人悶哼一聲,隨即一笑,附耳沙啞道:“寶兒乖些。”
聽到他的聲音,淺瑜更加劇烈的掙扎,忽然明白為何他如此閑淡的出現在這里,或許那園中的混亂并非意外,向她刺來的長劍也并非是要殺她,而是想要逼她離開園中。
這人極其無恥!
贏準一手將她的兩只手束縛在身后,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身,低頭看著她的眼眸,哄道:“寶兒乖。”
淺瑜抬首怒斥道:“放開我!”
因為剛剛的掙扎她的小臉已經染上紅暈,嘴唇瑩潤,贏準忍了又忍低頭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他想她了。
堅實的胸膛和結實的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方寸間,她一動不能動,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如此無力,手下頓住,眼眸里透著悲切,他總是能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她好像永遠都無法掙脫。
贏準喘息間,離開她的唇時,只見她眼眶泛紅,極力忍住自己眼里的淚水,這幅模樣讓他心口一痛,忙將人抱坐在房內,輕輕安慰:“寶兒,別哭,是我不好。”
她眼眸含淚,咬唇壓制那淚眼,眼睛已經模糊卻仍不讓那淚水掉落,她最不愿的便是在他面前示弱,“你說過不會再糾纏我的。”
贏準低頭看著她的眼眸,大手撫上她的臉頰,“寶兒,我后悔了。”
淺瑜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他總要擺布她,想讓她成親她必須成親,想要他和離便要她和離,垂下眼簾,淺瑜想要從他身上下來。
奈何腰間的手臂扎緊,贏準蹙眉輕道:“寶兒,與他和離吧,我會娶你,對你好,再不惹你好不好。”
他是端陽的哥哥,定然知道了些端倪,想到上一世她一家便是斷送在他兄妹手中,心里冷笑,淺瑜抬眸看向他:“夫君喜歡誰那是他的事,我是他的妻,自然要對他忠貞不二,圣上還是另尋所愛吧。”
贏準蹙眉看著她,黑眸幽深,仿若上一世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不是她一般。
聲音變得冷硬“哪怕他要另娶妻妾你也不在意。”
淺瑜的眼淚已經干涸,垂下眼簾,“自然,我會從一而終、”這便是當時他對她說的話,如今由她說出口
贏準胸口一窒,也想到上一世他因形勢所迫親口說出的話,兩人的立場完全顛倒,手下攥的緊,額頭青筋跳動。
黑眸冷冷的看著她的眼眸,聲音低沉:“寶兒倒是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