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市繁華,人頭攢動,贏準小心將人護在身側,眼眸不曾從她身上移開,想起上一次仲秋兩人見面時的場景,那時的她帶著圍帽匆匆離開,他陰差陽錯的救了她,他并非熱心腸的人,那日卻鬼使神差的出了手。
贏準坐在書肆的椅子上,看著書架前一臉認真挑挑選選的淺瑜,一臉認真極為專注,放下手里隨意拿起的書本,勾唇走近。
淺瑜剛剛挑了幾本喜歡的書,一道陰影便罩了下來遮住了些許的光陰,茫然的抬頭只看贏準勾唇的看著自己,這一幕這樣熟悉,淺瑜有些晃神。
將人罩在身下,動作曖昧。
贏準本就相貌俊美,身量頎長高大惹人注目,這樣的動作引來幾道打量。
薄唇一勾,俊顏帶笑,贏準沙啞開口:“公子才華橫溢,面容俊俏,令在下一見傾心,可否邀請公子小酌幾杯。“
兩側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世風日下這人如此明目張膽告知那斷袖嗜好,當真不知恥。本想教訓一番,卻見那人身量高大,周身貴氣,不似好惹,只得各自掩目離開,書架下一時只剩二人獨立。
淺瑜面色漲紅,推了推贏準的胸口,水眸波光蕩漾,惱怒開口:“你走開。”
淺瑜哪里知道剛剛還答應好好不會打擾她的人此時改了主意,低頭湊近她耳畔,“寶兒應了我我便放開,若是不應我……”
贏準大手撫上她細白的臉頰,拇指輕蹭她的粉唇,聲音磁性沙啞,“若是不應,為夫便在這里吻你。”他得了她便無時無刻都想昭告天下,前些天她回將軍府,聽到盛將軍喚她寶兒,他都快忍受不了,這是他一人的寶兒。
淺瑜咬唇,面色通紅,眸光一轉便能看到那說書人的打量,心里更是漏了一拍,娥眉一蹙看著面前的人,“贏準!”
她的聲音含怒,帶著羞惱,甚為悅耳動聽,贏準笑著看罩在他身下一方的人,“公子可答應我了?”
書肆人來人往,淺瑜怕極他這時犯渾,忙點了點頭,而后見他手拿開便要遠離他些,手腕卻又是一緊人被他重新代入懷中,淺瑜知他還有后手順勢咬上他的手,猝不及防下贏準手下吃痛,淺瑜將懷里的書塞在他懷中離開書肆。
街市上的人停停走走,買著各種各樣的糕點玩意,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淺瑜站在書肆門口等著面上的熱氣消散。
不過須臾,贏準便提著幾本書含笑著結賬出來,拉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握,不容她掙脫,淺瑜怒目而視,“我現在是男裝。”
贏準看著前方的水粉鋪子,點了點頭,“嗯。”手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袖子寬大,將兩人交握的手罩住,街市上人雖多卻無人有閑暇注意,但淺瑜做賊心虛,十分不自在。
贏準不喜與女子接觸,所以到了那脂粉鋪子時,拋給那店家一枚金錠,直到脂粉鋪子清了場才光明正大的帶著淺瑜進去,兩個男子手牽手便有些驚駭世俗了,還手牽手逛脂粉鋪子?店家怔神幾乎忘了把金子收好。
淺瑜在宮中的用度是最好的,胭脂水粉除了大堯珍稀的還有別國供奉的,但淺瑜甚少涂抹,卻喜歡收集這些瓶瓶罐罐,既然贏準一個男人都不在意進了脂粉鋪子,她一個女子怕什么。
淺瑜挑挑選選買了些染甲粉,京中的染甲粉極好,不會暈染不開,淺瑜買完,贏準便接過付賬,如同尋常的夫妻一般,淺瑜體會了買玩意的樂趣,一路上忘了手被贏準牽著,挑挑選選買了許多雜七雜八的玩意。
把玩手里的面具,青木雕沉的,上面是一個白狐貍,描著些許紅黑紋路,手藝精湛卻有些丑,淺瑜拿過給贏準戴上,淺淺一笑,“送你的。”
她買的東西贏準拿在手里,暗衛幾次想接過都被他揮退。
她笑盈盈的看著自己,贏準胸腔一熱,低頭想要去吻她,但狐貍面具阻擋了兩人。
贏準無奈,用狐貍凸起的鼻頭蹭了蹭淺瑜的鼻尖,帶著面具悶聲道:“寶兒幫我拿下來。”
淺瑜并不打算幫他拿下來,只是笑著看他,贏準一手牽著她,一手提著許多書本玩意,如今戴上面具,她安全些,至少不用再擔心他大庭廣眾下胡鬧。
兩人走走停停,一路踏著石階走向望山高臺。
從望城亭看去,所有的一切便的渺小,京中那片繁華燈火闌珊,壯觀璀璨。
山上風大,贏準將她罩在懷中,淺瑜眼眸光亮看著遠處靠近他的懷里輕輕一嘆,而后突然輕輕開口:“贏準你要與我道歉。”上一世她因為他間接死去,這一世處處受制于他,她心里有氣,但那氣悶似要隱約褪去。
贏準吻著她的額角,什么也沒問,“對不起,寶兒。”
淺瑜眼眸有熒光閃爍,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遠方,贏準繼續吻著她的額角,“我愛你。”
淺瑜閉眸轉身趴在他懷里悶聲悶氣道:“贏準你帶著那個狐貍面具一點都不好看,傻極了。”
贏準勾唇,眼眸溫柔的看著她,“寶兒幫我拿下來可好。”
淺瑜抬頭,看著他的眼眸,素手緩緩拿下那面具,重新看到那俊美堅毅的面容。
贏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我想做寶兒一輩子的傻子。”
鼻尖相碰,氣息纏繞,淺瑜眼眸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