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早已私下與盛云儔盛翊瑾商量過北蠻的布兵事宜,今日朝堂上卻是正式下了詔書,不同于以往的交戰,此次兩人心知肚明有更重要的事。
一直到下朝時,盛云儔仍舊面色嚴肅,若當真如皇上所說有人要在這次戰役中謀害與他,那顯然是沖著他手里的兵權,一旦計劃開始實施那人便會為了這兵權露出馬腳,所以他絕不能松懈。
“盛將軍,盛少將軍,請留步。”嚴公公幾步趕上,面帶和煦對著那身量挺拔的盛云儔作揖道:“將軍,皇上要見二位將軍。”
盛云儔面色繃緊,莫不是事情還有變故?
書殿內,淺瑜將墨汁磨好,便要離開,腰間一緊,淺瑜眉頭一蹙,“你再亂來,今日我便出宮陪娘親住。”爹爹一會會過來豈能讓爹爹看見他這般無禮。
贏準勾唇,放開腰間的手卻自然的執起淺瑜的柔荑,“寶兒別亂想,為夫是想給寶兒擦擦手罷了。”
素手皙白纖細,確實染了些墨跡,擦干凈了贏準大大方方的放了手。
淺瑜斂了斂袖子不再理他,轉身離開。
直到人消失在眼前,贏準方收回眼眸,她是該煩他了,不知旁人陷入愛戀會如何,他確實是時時不想她離開。
盛云儔與盛翊瑾跨進門時,贏準正一本正經的看著奏折,見兩人進門才抬頭,“岳父不必多禮,今日雖有要事相商卻非朝堂之事。是寶兒交代我的一些事。”
盛云儔蹙眉疑惑間,一側的盛翊瑾卻反應過來是什么事,當下有些局促,而后面色堅毅的立在一側。
贏準拿出準備好的圣旨,“則明比朕小一歲,也該娶妻生子了。”
盛云儔面色淡淡,心里卻暗自嘀咕,這皇帝自己成了親倒開始操心起旁人的婚事了,他也不想想就則明那不開竅的性子上哪里找個合適姑娘,想著想著卻見自己兒子一不發的站在一側,馬上頓悟,莫不是他兒當真有喜歡的了?
嚴公公上前拿過圣旨,尖利念到,而后笑著上前,“盛將軍恭喜了。”
喜沒有多少,驚倒是有,他就說他家小子怎么跟著跑到秦安曬得黝黑回來,感情是找媳婦去了,他還當他家小子不開竅。
盛云儔倒沒什么想法,畢竟兒子向來對自己的事有主見,若非是夫人攔著,兒子早就出府獨立門戶,皇上在他不好對兒子耳提面命,到底接過那圣旨。
一道圣旨親手給了盛云儔,另一道圣旨次日便送去了國公府,兩廂合計后,盛翊瑾與汝陽的婚事便定在了臘月中旬。
貴女二嫁到底不好看,但前有皇后在,誰敢說半句不是,何況當今圣上對皇后榮冠獨寵,當今太后也對新后給足了顏面,可見這新后品性純善,開了一道先河,縱然有些接受不了卻并非帶著有色眼光去看這一親事了。
大婚當日,贏準與淺瑜一同出宮,因為有贏準在大臣們到底有些拘束,楚王喜酒愛熱鬧見兩人一同來上前拜禮,“皇兄,皇嫂上次臣弟莽撞沖撞了皇嫂”流錦蜀紋長袍腰間帶著雙祥云瑙珠玉佩,身量頎長,因為與人喝了一陣酒俊顏透著些許的暗紅。他說話間又作了一揖,看不清顏面。
一側與他喝的正好的梁王上前抱著楚王的肩哈哈一笑:“皇上,阿冽一向魯莽,上次吃了教訓,自家兄弟便算了吧。”
贏準負手而立,面色峻冷,輕輕略過那作揖之人,將酒杯拿給贏冽,“還未向你皇嫂請罪。”
贏準說這話時,跟在贏冽身邊的小廝微動,想上前來扶,卻不料自家主子已經接過那酒杯。
贏冽毫不帶懼色,接過那酒杯,眼眸落在贏準身側的女子身上。
他幾次見她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樣,她像是一本素然質樸的盒子,但他總覺得那盒子下定有綻放華光的至寶,他也想看看,卻被人先行打開,他只能望而卻步,看著她被人摩擦出光華,薄唇微啟,除了那日嚇她卻無悔恨,“那日失禮了,是臣弟魯莽,以酒自罰。”
話罷右手里的酒便遞至唇畔,下一刻手腕一緊,贏準曜石般的黑眸深不見底,贏冽眉頭一蹙,額頭汗濕,而后贏準拿過另一壺酒,“一杯可不夠。”
氣氛有些詭異,梁王卻大大咧咧察覺不出,他早已不涉足朝堂,哪知有什么門門道道,忙和事老的一手搭在楚王肩膀,“這般好的日子自然一杯不夠,難得我們兄弟幾個都在不醉不休,不醉不休。”
贏準不是這樣性格外露的人,淺瑜思索半晌想起一事,而后將疑惑壓在心底,正巧汝陽身邊的嬤嬤請話,淺瑜便囑咐了贏準幾聲才離去。
淺瑜伴著汝陽說了些話,看了弟弟便離開了,因為這次征蠻不同于以往,娘親和汝陽會留在京中,她只希望爹爹和兄長能顧念著家人更加小心些。
從將軍府歡鬧的場合出來,淺瑜面上掛著的笑容逐漸淡了去,贏準當她擔心盛云儔父子,含著幾分醉意握住她的手,“寶兒不用擔心。”他已經在北邊布置好一切,卻不會生意外。
淺瑜知道自己無憑無據這樣說不好,但總隱隱覺得不大對勁,抬眸看著贏準,“我從三涂山回京后遇見過贏冽。”
馬車舒適平穩,從將軍府到宮中的距離不遠也不近,但足夠淺瑜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全盤托出,“贏冽那日見我第一句話是懷疑我跟蹤他,沒有回封地更沒有去他東歸,甚至月余內出現在京中。”
贏準嘆了口氣,“寶兒心里敏感,我卻不想寶兒想的太多,衛沉調查過了,那人確實曾消失在青城。”
青城是贏冽的封地,淺瑜眉頭蹙緊,即便那背后之人如若不是贏冽那多半與贏冽有關,淺瑜抬起頭,“你但是怎么會受傷出現在三涂山?”
贏準低頭啄了下她的唇,“都怪寶兒。”
淺瑜瞥了他一眼,以為他又要亂說,便要離開他懷中,贏準卻大手緊鎖她的纖細,啞聲道:“那日與那人交手,心里想的都是寶兒在城墻上看都不看我一眼的模樣,心里嫉妒,便分神了。”
淺瑜咬唇,眼眸游移,“明明是你學藝不精。”
贏準勾唇抵著她的額頭,“嗯,是為夫學藝不精,不過還好為夫學藝不精,才能被寶兒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