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太后一喜,她剛剛不答話應付那幾位夫人便是想著讓淺瑜出頭,她是大堯的皇后,日后難免會遇到這些事,她若總替她出頭難免讓人覺得她弱勢,難為國母,如今這么一出哪里還顧得上,“還不快扶著娘娘休息。”
淺瑜這孕吐來的突然,給太后拜了禮,接過女兒,淡笑的回身對著常夫人道:“常夫人若有所求便隨時遞帖子到宮中。”
褚太后聞一怔,而后一笑見淺瑜走遠這才回身對著常夫人道:“你們歇了心思吧,趕明個本宮找個日子給你家繡姐兒指婚。”她明白淺瑜丫頭是什么心思,估摸等著常夫人遞上帖子,她還沒看到,她那兒子便先看了去,眼珠子似的人兒,兒子看的那樣緊,淺瑜丫頭看似輕輕柔柔,實際上傷人不露山水。
常夫人聞有些猶豫的點了點頭,眼神游移。
褚太后見狀一嘆,這常夫人顯然沒聽進去她的話,也罷,兒媳想由兒子去處理,她也得清閑讓兒子去煩心吧。
回到宮里,淺瑜仍舊嘔吐不止,上一胎甚少孕吐,這一次似要補回來一般,嬤嬤趕忙招呼著去熬些止吐的梅子汁。
一大碗梅子汁下去這孕吐止住了,淺瑜卻有些疲乏了,宮人們就要伺候淺瑜洗漱。
羽兒坐在淺瑜懷里本來小臉皺緊,但看到宮女手中的梳子一臉驚奇,像蚯蚓一樣的小胖手指了一指,“咦?”
半晌梳子落在小胖手里,羽兒學著宮女的模樣拿著梳子小心翼翼的給淺瑜梳頭發,雖然只梳得到發梢的幾縷,但卻尤為認真,淺瑜心里極為柔軟,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女兒因為跨坐在她腿上撅起的小屁股,“羽兒以后也給娘梳頭好不好。”
小羽兒極為嚴肅的點了點頭,“嗯。”奶聲奶氣卻蹙著眉頭一副認真,立在一側的景清不由一笑,“我們公主平日誰都不理到了皇后這里便乖巧的緊。”
淺瑜親了親女兒,心里輕柔。
哄著女兒睡著后,讓嬤嬤抱著女兒離開,淺瑜便坐在案幾前看書。
贏準下朝時已經得了消息,進門將淺瑜打橫抱起,一路抱在床上,低頭吻著身下的人,“帶寶兒出門一次,卻得到寶兒這么大的禮。”大手覆在淺瑜小腹,眼眸灼灼。
淺瑜推了他兩下,推不開,嗔了他一眼,“你還亂說,內務府來問,我都不知該怎么說。”算一算日子,肚子里這個應該是馬車那日有的,叫她如何開口,只搪塞記不清了。
贏準勾唇,低頭啄了啄她的唇,“嗯,確實不好說,我與寶兒在馬車上……”嘴被捂住,胸膛卻震動不停,低沉輕笑。看著淺瑜泛紅的小臉,贏準順著吻了吻唇畔的手,“寶兒你要害羞到什么時候。”兩人什么親密都做過了,他的寶兒卻時時害羞。
淺瑜別開眼,只有他才能這般無顧忌的將那親昵掛在嘴邊,明明是他不知羞恥,偏生還說她害羞。
將人抱起贏準摸著淺瑜的小腹,吻著她的額頭,“明日岳父要回北邊了。”
淺瑜一怔,靜靜的靠在贏準的胸口,“這么快?”明明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才回北邊啊。
贏準眼眸幽深,聲音沉靜,“蠻夷擁贏冽為王,意圖助他奪下大堯,周揚連夜潛逃帶舊部與蠻夷合作。幾個月后又要開戰。”今日下朝之后關于這件事他已經與幾位朝中重臣商討過了,周揚決意拿下北邊兵力,北邊盛家軍摻雜了不少兵力上一月一并清殺干凈,即便周揚趁亂而逃帶走的也不過是些殘兵,這一次無論是對贏冽還是蠻夷都不能手軟了。
又要開戰了啊,淺瑜輕輕一嘆,伏尸百萬最后痛苦的還是平民。
滄州邊界,大軍停滯,等待這場肆虐已久的大雨過去。
“啪。”白瓷杯應聲而碎,周揚猛的拍了一下床柱起身,又因為牽動了肩上的傷口跌坐在床上,嘴唇泛白,眼眸瞪得老大看向站在地中間的人,“你說什么?”
孟良抬頭,一字一句道:“我要留在大堯,以前我為你們的意志茍活,如今我想為我自己活,妹妹已經因為你們而死,我什么都沒有了,我不會與你們去蠻夷。”
“混賬!”一稟刀鞘飛出打在孟良胸口,孟良猛吐一口鮮血,卻未動分毫,垂下眼簾,擦了擦嘴邊的血,“我走了。”話罷,步履蹣跚的向門走去。
周揚拿刀怒起,走了兩步咬牙頓住,而后看著緩緩消失在門楣處的人影恨恨的將刀摑在地上。
繡錦白袍的贏冽邁入門中,跟在白袍身后的男子看到周揚肩頭傷口掙開忙上前重新包扎,周揚一擺手,怒道:“命人殺了他。”
贏冽坐在床榻對面的椅子上看著舅舅一臉怒意的樣子,而后垂眸輕道:“他活不過三個月了,你知道的。”
周揚聞面色一僵,而后怒拍著膝蓋道:“就是只有三天的活頭也要為大周鞠躬盡瘁。”
贏冽看著窗外初露頭角的明月,“嗯,他將你救回就當做為大周鞠躬盡瘁了,剩下三個月的自由便算是賞他了。”那蹣跚的少年與他何其相似,一樣的不幸,是否有一天他也會這般拖著殘破的身軀游蕩著最后的時日呢。
周揚閉上眼眸,再不談及那人,只道:“蠻夷的領主投了信,你何時動身?這親越早結越好。”
贏冽起身,向門外走去,“明日吧。”聲音淡淡,個中苦澀似已經察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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