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
仿佛時間被凍結了一瞬。
隨即,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驟然爆發,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猛地從白源郡城那高聳的城墻上炸開!
“啊啊啊啊!”
“贏了!他贏了!”
“老天爺!那狼妖死了!被秒殺了!”
聲音匯聚成狂暴的洪流,沖擊著鉛灰色的厚重云層,一波接著一波,幾乎要將天空撕裂。
城墻上,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
無數張之前還因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的臉龐,此刻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沖刷。
許多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們熱淚盈眶,用力地揮舞著手臂,嘶聲吶喊。
就在不久之前,狼首妖將的恐怖殘忍,使得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天劍武館的少館主周赟,白源郡年輕一代的天才,劍光剛起便被狼妖捏碎長劍,慘遭掏心虐殺!
神目宗的陳忘塵長老,以神異瞳術堪堪支撐,卻落得雙目崩裂,險些喪命。
風公子風太蒼,傾盡全力的絕世刀法,在狼妖面前如同兒戲,重傷瀕死,只能選擇悲壯的自爆。
三大高手接連慘敗。
那狼首妖將的獰笑和挑釁,如同重錘,一下下砸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那一刻,白源郡的天仿佛徹底塌了。
就在這至暗時刻,那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劃破永夜的流星,驟然降臨白骨擂臺。
輕描淡寫間,一道暗金冰刀閃耀。
不可一世的狼首妖將,瞬間被斬殺!
快!
快到讓人思維都跟不上!
強!
強到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近乎于神跡的逆轉!
這久違的、酣暢淋漓的勝利!
如同久旱焦土突逢甘霖,瞬間澆灌了無數瀕臨枯死的靈魂。
如何能不讓人振奮?
如何能不讓人瘋狂?
人群雀躍,忘情地嘶吼,用盡全身力氣發泄著心中的狂喜。
神目宗少宗主蕭念九,這位一直強撐著的年輕領袖,緊繃的臉上終于松弛下來,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喜色。
他身邊的林如月、趙鐵山、雷震天等人,也都長長舒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微微松開。
“此人……究竟是誰?”
“如此實力,白源郡何時出了這般人物?”
“一招秒殺妖將,這是何等境界?”
那些未曾見過李七玄的郡中高手、世家大佬們,紛紛交頭接耳,急切地相互詢問、打探。
同一時間。
震耳欲聾的人族歡呼聲,如同嘲諷挑釁的刀鋒,掃過妖族陣營。
妖族被徹底激怒了。
“吼!!!”
“殺了那個人類!”
“撕碎他!”
排山倒海的妖氣轟然爆發,群妖爆發的能量如同實質的浪潮洶涌翻滾,在低空匯聚,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見的、令人心悸的暗沉妖云。
轟隆!!!
大地猛烈一顫!
仿佛地脈被狠狠踩了一腳。
一道熾烈如巖漿噴發般的妖氣光柱,猛地從妖群深處沖天而起。
一道熾烈如巖漿噴發般的妖氣光柱,猛地從妖群深處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個龐然大物緩緩站起!
碎石崩飛,煙塵彌漫。
一尊高達三十米的巨型石頭人,赫然出現在陣前!
它通體由不知名的暗褐色巖石構成,表面坑洼嶙峋,仿佛經歷過無數歲月的沖擊,猙獰粗糙的面孔上,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眼眶中燃燒,散發著純粹的毀滅意志。
遠比狼首妖將更加恐怖、更加沉重的異種妖氣,以石頭人為中心瘋狂擴散開來。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壓迫。
更帶著一種源自大地的厚重與蠻荒的窒息感。
城墻上剛剛升騰的歡呼,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弱了下去。
無數人倒吸一口冷氣。
瞳孔因驚駭而收縮。
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仿佛能遮蔽半個擂臺,帶來的是最原始的、令人骨髓發寒的絕望感。
石頭巨人微微屈膝。
轟!
它腳下的地面無法承受這股巨力,瞬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炸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縫隙,蛛網般朝四周瘋狂蔓延。
它那龐大的身軀,竟如一顆真正的天外隕星,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悍然彈射而起!
狂風呼嘯。
卷起漫天煙塵。
整個空間似乎都因它的躍起而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
咚!
龐大的石軀重重砸落在白骨擂臺上。
整個擂臺劇烈地震蕩搖晃。
碎石和骨屑被震得飛濺起數丈高。
煙塵彌漫中,石頭巨人緩緩挺直了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軀體。
兩點猩紅的光芒穿透煙塵,死死鎖定了擂臺中央渺小的白衣身影。
“該死的人類……”
“狼行那個廢物!不過是十大妖將之中墊底的貨色!”
“你殺了他,算不得什么本事!”
它巨大的巖石手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又猛地攥緊,發出刺耳的巖石摩擦聲。
“我要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全部捏碎!”
白骨擂臺中央。
李七玄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五指收攏。
握拳。
然后。
對著那高達三十米、妖氣沖天的恐怖石巨人。
一拳轟出!
凝練到極致的拳勁,如同蟄龍出淵,撕裂空氣!
轟!
石頭人妖將應聲而爆。
暗褐色石塊滿天飛迸。
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徹底粉碎、崩解,化作一場短暫而震撼的石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白骨擂臺上和周圍的空地上。
就連妖魄神魂都被拳勁中蘊含著的極寒所凍殺。
煙塵與碎石簌簌落下。
擂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