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他還跟我梗脖子,現在的年輕人啊,哪懂得我們這輩人是怎么過來的?哪懂得家門兩個字有多重?”
說到這里,曾老爺子停頓下來,頓時書房里也安靜了。
而王興安聽到了老爺子粗重的呼吸聲,他屏息靜氣,他知道,此刻的老爺子,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令人生畏的老領導,更像一個被不肖兒孫拖累得心力交瘁的普通老人。
“我這把老骨頭,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還能活幾年?”曾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憤怒,也是蒼涼。
“按理說,該放手了,該享幾天清福了。”
“可我能放手嗎?我敢閉眼嗎?”
“我要是不在入土前,把這些破爛事都給他們擺平、擦干凈,把路給他們鋪順了,把雷給他們排光了……”
“我死了,能合得上眼嗎?我能安心去見曾家的列祖列宗嗎?”
“興安啊,”曾老爺子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孤注一擲地說道:“我這一生,大風大浪見過無數,沒向誰低過頭。”
“臨了臨了,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孫,為了曾家這門楣不倒。”
“有些事,手段可能不那么好看,有些路,走起來可能泥濘不堪,但該走還得走,該做還得做。你明白嗎?”
王興安聽得心頭震動,他明白,這不是簡單的政治斗爭指令,這是一個垂暮老人,在用自己最后的影響力和生命余暉,為兒孫搭建最后的避風港,掃清最后的障礙。
這份決心,沉重如山,也預示著,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老爺子會不惜動用任何手段,不顧任何代價。
“老領導,我明白。”王興安的聲音也沉了下來,悲壯應道:“您放心,江南這邊,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絕不能讓這些瑣事,擾了您為大計籌謀的心神。”
“銀戒的事,我也會時刻關注,務必讓它完完整整地回到該回的地方。”
王興安的話,讓曾老爺子很滿意,這么多年來,王興安是唯一能讓老爺子說說真話的人。
曾老爺子叮囑了王興安幾句保重身體的話,就掛了電話。
而王興安知道,從這一刻起,江南省的棋局,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權力博弈,而是被納入了曾老爺子為家族延續所做的終極清算之中。
風暴,只會更加猛烈!
想到這里,王興安一個電話打給了王澤遠。
王澤遠在會所里左擁右抱,喝得面紅耳熱時,接到了王興安的電話。
王興安在電話里把曾老爺子的要求講了出來,講完后,語氣平靜地叮囑他,敲打敲打楚鎮邦,要快,要下猛藥。
同時叮囑王澤遠,少在會所沾花惹草,現在是非常時期,收心干正事!
叮囑完這些后,王興安這才掛了電話。
王澤澤便知道,老爺子這是下定決心要動真格的了,江南這潭水,不攪得天翻地覆,絕不算完。
就在王澤遠心潮起伏,琢磨著如何借這股東風再進一步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