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贊在涼州大敗,正好嫚熙也過了狼泉河,兩面受敵佛子留下普贊趕回高原。
嫚熙兩戰皆勝,讓佛子更加焦慮,立即扔下轎子,扔下步兵,帶著騎兵趕路。
但當噶爾贊卓,召集東方所有部落的消息傳來,佛子就預感不妙。
“這個該被豺狗吃掉腸子的蠢貨,打過架的公牛,怎么能放在一個圈里?”
“這么多部落聚在一起,隱藏著多少恩怨?敵人沒打自己就垮了!”
佛子一邊走一邊怒罵。
“傳令,快馬傳令給他,命令他立即解散所有部落,只留本部等本佛子!”
佛子的擔心,不是敵人,是東方部落彼此綿延幾代人的世仇。
這些部落聚在一起,不要說去殺敵,自己先相互鬧起來。
此時他還不知道,兩天之后,他會收到一個如晴天霹靂的消息。
使者還沒找到噶爾贊卓,夜襲就到來了,半夜一天,嫚熙殺得爽了。
兩天之后,佛子聽到這個小,只覺得鼻孔一熱,兩股血噴了出來。
一個搖晃從馬背上翻落,幸虧伺候他的人反應夠快,接住了,不然摔個半死。
巫師趕緊跑過來,灌藥,跳舞,折騰了半天之后,佛子才蘇醒過來。
“噶爾贊卓,壞本佛子大事,你的靈魂將被永遠鎮壓在烈火地獄。”
佛子低聲詛咒。
“停止前進,找到他,讓他來!”
佛子心心念念的改革,劃分六個區域,任命官員,想要做的就是凝聚國家實力。
可是噶爾贊卓,把東方輸了。
佛子經過幾次巡視高原,還有孫健的不斷提醒,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高原的部落經濟十分脆弱。
如果說中原王朝的農耕,是靠天吃飯,但是還可以修建水利,對抗天災。
可是高原部落,面對天災毫無還手之力。
草原上有白災,高原上的白災更甚,一旦遭遇了白災,牛羊就會死傷大半。
甚至整個部落的老人全部餓死。
所以一個部落要壯大很不容易。
中原王朝,國土面積夠大,有統一的官府,可以用官府的儲備救災。
把豐收地方的糧食,轉移到受災之地,或者讓受災之地的人,到豐收之地就食。
可高原不行。
高原的部落經濟,他不可能把西方的牛羊和青稞,調到東方去賑濟部落。
因為沒有這個傳統,這么干西方的部落會瘋,會起兵反抗。
這一敗,損失的不但是部落兵員,打擊的不只是部落的士氣。
更重要的是,損害了部落的根本,是部落抗擊冬季的根本。
沒有個三五年,東方無法緩過來,這還是風調雨順,冬天沒有白災。
否則時間更長。
而且更要命的是,佛子都能想到,部落絕不會就這樣等死。
危機來臨之前,一定會想辦法轉移,那就是相互劫掠,戰死比餓死強。
“除非動用轉運倉,賑濟東方的部落。”
佛子痛苦地說道。
劃分區域之后,每個區域都有一定數量的倉庫,用于存貯部落貢獻的物資。
名義上這些東西,都是黑廟的,都是他的,他可以動用。
但那些物資,是他強國的根本,是他拴在肋骨上的錢,每一個都帶著血。
十幾日之后,噶爾贊卓到來。
他跪在佛子帳前,臉色更加金黃,汗水流過鬢角,順著清瘦下來的下頜滴落。
“佛子,我有罪!”
噶爾贊卓顫聲說著,拔出短刀,準備自戕。
“你若敢死,我就把你全家的皮剝了,全都紋上永世不得輪回的詛咒,做成燈籠。”
“讓你全家,生生世世在地獄受苦,永世不得輪回,你可以試試。”
佛子的聲音,從帳篷內傳出。
噶爾贊卓手一抖,短刀掉落,他不敢拿自己全家冒險,佛子說道做到。
雖然他的部落很大,但是沒有佛子強大,而且這次損失也不小。
隔著帳篷,佛子拳頭緊握,恨不得把噶爾贊卓撕碎,塞進嘴里拒絕成沫,然后吐在地上踩。
他真的想把噶爾贊卓全家剝皮。
但是殺了他,反而讓他解脫了,那戰敗這件事,誰來背鍋,誰來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