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曦想清楚之后,給部隊打了個電話。
本來還擔心賀長征會出任務接不到電話,然而也是她運氣好,他的確要出任務,不過還沒有出發。
“怎么這時候打電話過來”賀長征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有些失真。
他們夫妻打電話有規律,往往是一周通話一次,若是賀長征出任務,則會在任務回來后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
“有事要告訴你。”范曉曦道。
“是陳佳楠那邊出事了嗎?”賀長征疑惑。
“不是,是我。”范曉曦抿了抿唇,才有些遲疑地道:“我懷孕了。”
賀長征愣住。
范曉曦繼續道:“但是情況不是很好,醫生說有小產的征兆,建議我住院保胎。”雖然已經決定住院保胎了,但對著丈夫卻不能這么說。
賀長征心中的喜悅還來不及涌出,就被這消息潑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緊張道:“那你手頭的錢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去借點。”說后面一句的時候,他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賀長征的工資津貼不低,但前妻去世之后他被老丈人家訛了一筆,等到跟范曉曦結婚的時候手頭只剩下六百塊錢。雖然范曉曦什么都沒要求,但他還是咬牙給她買了一支手表和一輛自行車,剩下的都上交給她了。
婚后近一年,老家出了事,母親和妹妹的投奔讓他們幾乎只出不進,根本攢不下錢來。
所以賀長征有些拿不準媳婦手頭的錢夠不夠。
范曉曦沒想到他根本沒猶豫要不要這個孩子,聞怔愣了一下后才輕聲道:“夠的,我外婆有給我錢。”
賀長征上交的工資固然不多了,但勉強也夠花,更別說她手頭還有之前外公外婆補的嫁妝錢。外婆給她錢她其實是想拒絕的,但是外婆板著臉說那錢是給曾外孫的,可輪不到她拒絕。
聞,賀長征又是感激又是羞愧。
說來他前一段婚姻是典型的包辦婚姻,他在部隊,家里都沒問他意見就定下了一門婚事。等他得知后,雖然不情愿,但因為清楚自己要是退婚了女方怕是很難嫁個好人家了,便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門婚事。
前妻是家里的長女,長相不是非常出眾,但是出了名的能干。
婚后他本是想要讓前妻隨軍的,但前妻因為想看顧娘家,所以說什么都不愿意,說等孩子大一點需要上學再說。
他因為看清了前妻一心向著娘家,所以便沒將工資全部上交,而是留了一半在手里。
后來前妻去山里砍柴被蛇咬了,中了毒從山上滾下來沒了。他趕到家的時候,尸體已經入殮,他都沒弄清人到底是被毒死的還是摔死的,前妻娘家人就來鬧了。
他們聲稱前妻之所以上山砍柴是為了貼補家用,說如果不是他不肯把工資都寄回來,她一個女人也不至于去砍柴。
明明前妻自小便幫家里砍柴,明明前妻砍的那捆柴是打算給娘家的,但人家不承認,就認準了死理,說是他害死了人。
賀長征本來不想理會,無奈對方實在過于無賴,加上孩子們嚇得夠嗆,斟酌再三后到底是拿了錢。不過那錢也不是白拿的,對方承諾以后不會來打擾三個孩子,白紙黑字,在生產隊眾位干部的見證寫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