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通常只會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投注目光。
沈千漁對精美的茶具毫無抵抗力，自然是被吸引了。
“你放肆！”謝錦凰氣的語無倫次，她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謝書清，他慣會裝乖，聰明機敏，似乎能察覺到他不喜歡什么，從而完美避開，讓她根本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謝書清慢慢道，“其實煮茶這個過程很需要耐心，今日孤的心有些浮躁，讓國師看笑話了。”
姜漁輕輕抬眸，眼里很是淡然的琉璃色。
謝書清看著這雙平靜的眼眸，心里不自覺就安定了很多，那些窒息的感覺被另一股溫和平靜的力量安撫。
真心喜歡的東西總是給人強大安定的力量。
“你說另請老師，莫非是想要請國師大人？”謝錦凰語氣諷刺，她身著紫色長裙，單插一根黑色的金簪，一雙狹長的眼眸格外凌厲，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她三兩步走過來，直接從謝書清手里搶走白色瓷杯，將之粗暴地砸在地上，瓷器碎了，在這一刻掩蓋了雨聲，灰暗的室內，碎成一片片的白瓷反映著灰白色的光。
“謝書清，你最好別挑戰本王的耐心。”謝錦凰語氣狠厲，“否則就如這精美的白瓷一樣的下場。”
“書清~你最好記得我今天說的話！”
謝書清看著地上碎掉的瓷片，心里發緊，她這是赤裸裸的警告，目前他不能激怒她，引起她的警惕。
“皇姑，孤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教導和恩情，今日不過是因為國師主持祭天，理應答謝。至于皇姑的教導之恩，孤來日定會好好答謝的。”
罷，紅衣嬌媚少女露出一個溫柔而禮貌的笑容。
“不知皇姑可消氣。”
姜漁看著破碎一地的瓷片，感受著少年明顯的害怕，可還是鼓起勇氣去面對。
想到這里，她的心變得柔和起來。
“王爺何必和茶杯過不去。”姜漁起身，蹲下身來撿起地上的白色瓷片，“殿下還小，需要耐心教導。”
謝書清立刻蹲下身，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國師，別碰~”
語氣輕柔極了，如同羽毛撓過。
側眸看，兩人目光對視，無的默契。
姜漁反抓住謝書清的手，牽著他站直了身體，“既然不重要，就不碰了。”
謝書清頓時心里涌現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在乎的東西。
謝錦凰見不得兩人的眉來眼去，怒聲道，“書清，既然你知道，那本王就不多留了。”
“天色已晚。國師大人太晚回去也不安全，陛下莫要忘記了。”
“謝謝皇姑提醒，孤不會忘記。”謝書清話落，謝錦凰轉身揮袖就離開了。
她一離開，謝書清便重新蹲下身來撿地上的碎片，急切地想要撿起，鋒利的白瓷染上了點點鮮血，“嘶~”
姜漁見此蹲下身來，握住謝書清受傷的手指，“不要撿了，碎了就不要了。”
“可是你喜歡啊~”謝書清輕輕嘆氣，“國師，你會不會覺得孤太膽小懦弱了？”
那雙精致澄澈的眼眸在白光之下泫然若泣，就像是雨打海棠花一般嬌氣，眼尾微紅，紅透的眼睛就像是被人欺負的太狠一樣，姜漁的目光在謝書清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才回應，“不會。”
“真的不會嗎？”
謝書清卻輕輕一笑，笑得姜漁摸不著頭腦。
“你笑什么？”
”國師大人，有你在，孤很安心。若沒有國師你在，今日皇姑不知道會有多么的囂張。”
姜漁聽的莫名，看著他眨巴著水汪汪亮晶晶的眸子，淚水洗過的眼眸十分干凈。
他這是在勾引她嗎？
這雙妖媚的眼眸哭的梨花帶雨，讓她的心軟的一塌糊涂。
姜漁覺得，不止是女子有讓人心疼的本事，男子也不差。
都是人。
不會被性別限死。
兩人吃完飯后。
雨還在下個不停，似乎在挽留。
謝書清看著這雨心情特別好，希望雨能下的更大。
這樣才能把人留下來。
“聽聞國師還喜歡下棋，不知道孤是否有幸與你對弈？”
“有幸。”女子清冷而溫柔的回應，謝書清心頭的郁悶全都消散了。
她一定是在安慰他。
也許她并不如她自己所認為的冷漠無情，只是她身上有很大的責任，不敢拖累誰。
侍候的男侍端上了白玉玲瓏黑白棋子，質感透亮，映照著膚色更雪白，檀木制成的棋盤優雅古樸。
姜漁的目光留戀其中，真是功夫不怕有心人。
這才是真正上心的樣子吧。
“國師喜歡黑色還是白色？”謝書清伸手遞過白色的棋盒，姜漁伸手接過的時候，感覺手觸碰到了他的手，抬眸見他笑顏如花一副無辜的模樣。
絕對是勾引。
只是她要順水推舟嗎？
“都可以。”
謝書清嘆氣，“你只會說這幾句。”
姜漁下棋，聞聲道，“臣不知和殿下說什么。”
“說什么都可以。”
姜漁想了想道，“外面的雨似乎要停了。”
謝書清：“.......”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謝書清悶悶不樂的樣子，姜漁不自覺道，“殿下，時候不早了，臣該回去了。”
“雨很大啊。”少年低落喃喃道。
“有馬車。”
“等這盤棋下完好嗎？”少年乞求的目光看了過來，姜漁覺得自己無法拒絕那雙委屈巴巴的眼眸。
“好。”
時間分秒過去，而快樂的時光總是那樣短暫。
轉眼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棋局已定。
“國師的棋藝真好，孤輸了。”
就像是在感情上，他也似乎輸給她了。
忽然一道電閃，紫色的光嚇得少年撲進她的懷抱之中，姜漁被撞的后仰，才碰了碰躲在她懷里瑟瑟發抖的少年，她緩緩問，“殿下，怕雷電嗎？”
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少年的背脊，動作輕柔，輕柔到謝書清特別想哭。
為什么她要那么冷漠溫柔？
這樣的她讓他如何能放棄呢？
他好喜歡她。
只是現在的她不清楚他的性別，自然不會對她產生異樣的感覺。
他需要多創造他們單獨相觸的時候，特別是肌膚相貼的時候。
對于喜歡的人，忍不住就想要逗弄她，忍不住就想要靠近他，忍不住就想要了解她的一切。
這種無端地吸引令人更加著迷。
“沈千漁，你能不能留下來，孤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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