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庭被各種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宋詞想往里走走，差點被仔仔蕩下來的布料絆到。

仔仔慌忙彎腰撿東西，地上的料子和架子上堆的早就不分彼此，仔仔一動，引發連鎖反應，近乎所有的布料傾瀉而下，直接將仔仔吞沒。

“仔！”

宋詞和熙蒙趕緊跳進布料堆里救人，仔仔被砸得七暈八素，還不忘先扒拉出他最愛的維尼熊玩偶。

仔仔半邊身體趴在布料堆上，期待的看著宋詞說：“姐姐，看，我的小熊。”

小熊已經舊了，熊身和衣服上都有明顯的縫補痕跡。

這沒辦法，畢竟是十幾年前胡楓撿來，送給他的小熊，能保存到現在沒散架，已經是仔仔細心呵護的結果了。

有一陣子他們睡大通鋪，仔仔就喜歡將小熊放在自己和宋詞的中間。臂彎摟著小熊，鼻尖是宋詞的味道，仔仔總能睡得香甜。

后來宋詞不在了，仔仔愈發珍惜小熊，完全就是阿貝貝的程度，不許別人碰觸。

熙蒙像是薅蘿卜一樣，將仔仔從地上拽起來，嘴巴也不停：“仔仔最喜歡的就是這只小熊……還有你送的那個大的。”

對，當初說好要給仔仔過生日，宋詞特意準備了一只超大號的維尼熊玩偶，結果禮物送出去了，生日沒過成。

仔仔知道熙蒙手上沒力，很順從借著他那點微弱的力道跳出了柔軟的布料坑，然后貼著宋詞。

熙蒙認命的撿布料，努力將它們都掛回架子上，折騰半天，發現布料也很重，他弄不上去，索性全都堆到縫紉機上，回頭讓仔仔自己收拾。

宋詞捧著小熊，轉頭問仔仔：“以前你還給我做過一個小狗毛氈，那個還在嗎？”

仔仔重重點頭：“在的，在我屋里，我有好好保管。”

他的目光那樣干凈純粹，宋詞將小熊放回他的懷里，摸摸小熊腦袋，再摸摸他的，感嘆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在國外這么多年，再也沒有遇見過比你做的更好的毛氈小狗了。”

當然不是說仔仔八九歲的手藝就能成為世界毛氈大師，而是他對那件禮物傾注的心意，是任何頂級大師的作品都不能比擬的。

仔仔眼眶有點熱熱的，自從宋詞走后，這樣的夸獎就再也聽不見了，哥哥們夸他的手藝好，只是因為他的設計在任務里出了力。

有那么一瞬間，仔仔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的福利院，每次被姐姐夸獎，都會得到一塊糖，玉米味的菠蘿味的巧克力味的……嘴里的甜能直達心臟，讓腦袋都跟著暈乎乎的。

那是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