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有一個罐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打開密封蓋子,一股植物油的香氣,立刻飄了出來,差點將宋瑾肚子里的饞蟲給勾出來。
現在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
這里一應調料都很齊全,看樣子是生產隊按月供給他們知青的調味品。
她蓋好油蓋子,走回灶臺掀開鍋蓋,舀了兩勺水下去,放下洗好的米后,打算先煮點米粥。
她熟練地抓起一把干稻草,點燃后扔進了灶肚子里,等到火大時,不停往上面放一些小的干樹枝。
不一會兒,樹枝“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響起,她放了兩個大一點的木頭點燃后,就起身洗了手,然后在陳舊的廚柜里,找到一把菜刀,看著好久沒用,已經有些鈍了。
于是她去門外找到一塊小石頭,給磨了磨,鋒利了點,這樣切菜也能快點。
她從宋家出來,身上除了幾件衣服,兩個洗漱的破盆,其他什么都沒有,她無比慶幸遇到的是霍書晏這個,每個月有供應還有工資補貼的知青,不然在這種缺吃少喝的時候,去哪家都是個累贅。
霍書晏忙完過來,就看到宋瑾一邊煮粥,一邊熟練地切土豆絲,“小瑾,我來幫你燒火吧!”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宋瑾抬頭笑道:“好啊!”
霍書晏坐到宋瑾剛才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將一根最大的木棍塞了進去,然后灶肚里的火瞬間就被熄滅了。
他對著木棍吹了吹,可是直到臉上撲上一臉灰,也沒把火吹起來。
他有些窘迫地看了宋瑾一眼,見她在忙著拌土豆餅,趕緊拿過火柴,想要將火再次點燃,可是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還白白浪費了幾根火柴。
雖然現在還是八月份秋老虎的季節,但是農村樹蔭多,早晚已經開始涼爽,霍書晏卻急出了一腦門汗。
突然一只小手,將他手里的火材盒抽走,將灶肚子里的大木棍抽了出來,“這木棍太大了,不太容易燒著。”
“即使燒著了,火太大,也容易糊鍋。”
說著她熟練地再次點著火,教霍書晏挑細的樹枝放進去,因為她要烙餅了,火勢不能太大。
霍書晏不得不承認,宋瑾雖然思想單純,但是干活利索,做起事來帶著一股韌勁,一點看不出來,她與旁人不一樣。
鍋里香甜的大米粥已經被盛出來了,用竹子編織的鍋蓋蓋住,防止待會再涼了。
宋瑾用瓜瓤刷好鍋后,將土豆切成絲,包裹著玉米面,先搓圓了再在手心按扁,然后放在燒熱的鍋里烙。
因為剛才加了一點點油,防止粘鍋,快要熟透的土豆餅,立刻散發出香氣撲鼻的味道。
這油,果然是個好東西,剛才加了一點她都有些心疼了,以前在宋富貴家,也只有過年才會有植物油燒菜。
植物油炒出來的菜,色澤鮮艷,口味清爽,而且吃了不膩嘴,即使冷了也不會結油霜,也可以吃。
雖然有油,但是天天這么吃,也吃不了多久,還是要買一點肥肉回來煉豬油,吃的時間長點。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人人肚子里都沒油水,都喜歡買肥肉,壓肚子,所以肥肉的價格也不便宜。
霍書晏今天買下她,花了整整三十塊錢,應該是他帶來的全部家當了,畢竟三十塊錢,就是城里的職工家庭,除去家庭開銷后,也要存好久。
他們知青每個月是有工資與補貼,但是也都是月底才會發,所以這個月他們得節省著。
不過不能光節省,她還得想辦法開流,掙點錢來才行。
終于掌握了火候,霍書晏一邊燒火,一邊打量著宋瑾烙餅,嬌艷如花的小臉,隱匿在縹緲的煙火氣中,竟有一種不一樣的美。
宋瑾突然抬起頭來,對上他幽深的目光,“看什么?”
霍書晏輕咳,“看你做飯好熟練!”
宋瑾將烙好的餅裝起來,開始炒茄子,“嗯,以前在宋富貴和劉婆子家,除了要去生產隊干活掙工分,忙完就要立刻回去劈柴燒飯,伺候他們一大家子。”
“所以每天做,每天做,即使我很笨,也能熟能生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