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賊,今年怎地結冰這么快?!
天啟七年十一月上旬,還沒到冬至日,北京城已經下雪了。
朱由檢像往常一樣從被窩里起來,又被凍了回去,緊緊抱住媳婦取暖。
“陛下,起來吧,你已經兩日不上朝了。”周玉鳳有些無奈。
“不去!”朱由檢耍賴一般把頭埋入軟玉之中。最近上朝都是些狗屁倒灶的時期,什么南京地鳴了,自西北迄東南,隆隆有聲,說明他這個皇帝身邊有奸逆。
那個閣老、這個侍郎的親戚在老家又被亂兵給洗劫了,請求彈劾延綏總兵官杜文煥、延綏巡撫孫傳庭治軍不利、縱軍搶劫,還說什么皇帝重用外戚是亡國之道,孫傳庭的任命是皇帝的中旨,不符合程序,批評皇帝此舉非明君所為……
但朱由檢是什么人?這種程度的批判對他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罷了。
陜西巡撫洪承疇和三邊總督孫承宗也被彈劾了,因為在他們的治理下,陜西的民變不僅沒有變少,反而呈現出一股烽煙四起的態度。
關于以上種種彈劾,朱由檢一概扣下,就應當做是沒意見。雖然朝臣們恨得牙根癢癢,但是皇帝龜縮在皇宮里,又有白桿衛這幫油鹽不進的南蠻護著,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
現在整個朝堂是畢自嚴的主場,所有部門都要圍繞著他的改革進行,又到了年底賬目盤算的時候,每天的工作都是各種查賬、算賬,枯燥又燒腦,這種朝會朱由檢參加了幾次就不想去了。
中午,朱由檢肚子餓得咕咕響,才終于從被窩里鉆出來。吃飽以后,朱由檢來到懋勤殿,此時“大冤種”孫世綰早已經在這里干活很久了,她幽怨的眼神讓朱由檢有些不敢直視。
“真是辛苦你了,我給你揉揉肩。”朱由檢諂媚地走到了孫世綰的身后,他們之間的身份像是完成了互換。
面對皇帝上下其手,孫世綰也有些頂不住了,她拍掉朱由檢的手掌,低聲道:“陛下,我好像懷上了。”
“啊?!”
這場大雪比起往年來得更早,席卷了整個北方,陜西的暴亂似乎也因為這場雪稍微降了溫,瑞雪兆豐年,大雪暫時性地緩解了陜西持續了近一年的干旱,也讓陜西的老農們看到了希望。
起義初期聲勢浩大,攻占了縣城、殺了貪官、分了府庫,其后大部分時間里面流民們都是被官兵攆得四散逃亡,惶惶不可終日。流民隊伍默默解散,變回了順民,回到自己的家鄉,寄希望于來年能夠有一個不錯的收獲。
不少人死在了路上,化作了官軍的軍功,然而無主的田地卻輪不到這些幸存者們來瓜分,而是被老爺們給占去了。不過沒關系,老爺們也需要有人替他們耕種,當個佃農也能有一口飯吃。
遼東自古以來就是苦寒之地,這里的雪早在十月份就已經開始下了。
披甲奴李花四正這片冰天雪地里亡命奔逃,他連夜出逃,從晚上一直到白天,不敢有半分停歇,他的胸腔劇烈地起伏,喉嚨粗喘,甚至已經演變成了哮鳴,每一口冷風的吸入都讓他的肺部有如刀割般疼痛,他的身體痛苦不堪,他的精神近乎崩潰,但是他不敢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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