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朱由檢の超級大餅
「唔,如今建奴屯兵何處,遼陽城是何虛實?」袁可立問道。
「難說,建奴那些旗主貝勒們倒是在遼陽開了個會,然后就帶兵在遼陽進進出出,故弄玄虛,可能是在學演義玩空城計呢!
奴酋阿濟格倒是個大蠢驢,當初竟然舍近求遠去找老趙,也不來找我!」毛文龍酸溜溜地說道,「不過代善卻不是個善茬,我的建議是不要隨意分兵,免得被人家又來個任爾幾路來,我自一路去」!」
旁邊楊鎬聽到這話,心理陰影都被勾起來了,面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他覺得自己輸得真冤,薩爾滸的時候那是又刮風又下雨的,明明是老天要亡他,非戰之罪!
「咱們這邊不缺乏給建奴通風報信的奸細,代善應該也很清楚他們那邊有我的眼線。如今遼陽、沈陽都戒嚴了,風聲鶴唳的,見天上有只鳥都要射死,我這邊暗線的情報已經斷了好些天了。
騎兵探查到的結果是,建奴大部分的兵力、糧食都在往遼沈聚集。他們要做的無非就兩條:一個是在遼陽城外設伏,或者集中精銳切咱們的糧道,如此自然可以逼迫咱們退兵。」毛文龍回答。
「那為何不能是據城死守呢?」楊嗣昌插嘴道。
毛文龍被打斷發,有些不爽,他覷著眼看向楊嗣昌,不做解釋。
「據城死守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我們。」袁可立說了句廢話,打破這略顯尷尬的局面。
眾將略帶鄙夷地看向楊嗣昌,可能心里面在嘀咕著:這種玩意到底是怎么當上兵部侍郎的?!
楊嗣昌知道自己又鬧笑話了,可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問題啊。如果遼陽不能守,歷朝歷代費勁巴力地建遼陽城干嘛?遼陽可一直都是遼東的治所啊!他這是越來越不自信了,他感覺自己明明熟讀兵書,尋思著自己的想法應該沒錯才對。
袁可立有些無奈,他其實也不大看得上楊嗣昌。這廝思維有些天馬行空,要說完全不知兵,那也倒是冤枉他了,可他的毛病和朝廷很多文官一樣,那就是只會紙上談兵,根本沒有實務經驗。
如今朝廷的文官,除了被皇帝丟去西北那兩位,似乎就再沒有知兵的了,東林的那群君子,打仗什么的還是不大行。
為此袁可立其實是有些焦慮的,他本來還想帶帶楊嗣昌的,看在他爹的份上,但現在覺得有些帶不動,愛咋咋地吧,反正有他看著,鬧不出什么么蛾子。
老袁頭很清楚,皇帝看似對他們這些文官老臣委以重任,實際上對文人的提防是遠超武官的。北伐遼東派了一大幫子文臣,實際上掌權的也就只有倆,一個是他自己,還有一個就是盧象升,其他的都給他充幕僚用了。
說到糧道,孫承宗建議,駐兵松山、杏山之間,別選銳師,攜防長嶺山,以備抄掠。滿桂則認為,就建奴那死相,哪里還有能耐派兵遠征遼西?還銳師呢,有這兵力干點啥不好?
祖大壽附和滿桂的觀點,覺得前面有他的廣寧,后面有曹文詔駐守的錦州,建奴怎么可能繞開他們兩個的防區來截糧道。
袁可立說,該有的防御還是要有的。他們人手充足,在長嶺山駐扎個三千兵馬,保衛寧遠、塔山之間的道路。
雖然建奴不大可能會來,但那群蒙古人腦回路向來有些清奇,保不準他們會趁著明金大戰跑來搞事情。
然后他安撫了孫承宗,說他謹慎行事是沒有錯的,但也不必太過焦慮。如今關寧錦、松、杏、塔山都有足夠支撐本部三年的糧食儲備,就算是十幾萬大軍,也可以吃上幾個月。
袁可立感慨道:「諸位可真得感謝咱們的這位圣上啊!昔年我與東江伯經營遼東,將士多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什么時候打過現在這種富裕仗?!」
見大領導上價值,其他人也都很上道,連連附和道「是極是極」,然后逮住皇帝一頓夸,說什么堪比堯舜,表演一個比一個浮夸。
如果皇帝的大太監曹化淳不在這里,他們必定不會如此表現!曹化淳很清楚這群人在演他,他有些意外的是,袁可立竟然也會這么干。
要知道袁老頭向來是以脾氣臭著稱的,皇帝剛起用他的時候,聽說這廝連皇帝都罵,他在宮中聽到這傳聞都為袁可立捏了一把冷汗。
當然,曹化淳也不迂腐,表示必定會將今日之議如實奏告皇帝。曹公公精著呢,皇帝雖然討厭諂媚小人,但不代表著不喜歡聽幾句好話啊。
他當初可是專門跑去當個廚子討好皇帝的,又怎么會不懂得如何撫慰圣意呢?王師北伐,皇帝攢了那么多年的家底,一下子壓上,這心里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啊!
曹化淳一想到皇帝批閱奏疏到深夜,好不容易躺下卻輾轉反側睡不著,就覺得心疼!這就是他的不對了,自打他從服務型太監轉行為事務型太監,曹化淳陪伴在皇帝身邊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所以他對皇帝其實并沒有那么的了解。
朱由檢在小事上糾結,輾轉反側,遇到大事可是吃嘛嘛香的,這或許是壓力超過了閾值以后的一種代償行為。
北京保衛戰的時候,朱由檢就沒有失眠過。此時正是上午,遠在五百里外的朱由檢正蜷縮在溫暖的被窩里面不愿起身。
他并沒有因為北伐的戰事就取消了他的休假制度,還是每兩天罷一次朝。他的賢妃已經被他睡服,重新上班了。
要說如何說服的,那就是朱由檢只給了孫世綰兩個選擇:要么在屋里讓他折騰;要么去上班圖個清靜!
朱由檢尤其不喜燥熱,所以讓太監別把地龍燒得太旺,保持個深秋微涼的溫度就行了,這樣他才能睡得最舒坦。但這一行為卻被解讀成了皇帝節儉,大冬天的連木炭都舍不得多燒。
內起居注太監將這件事編成了個有趣的小故事,交給了東廠提督魏忠賢,而后所謂的宮廷秘聞,不久之后便會傳遍街頭巷尾,成為京城市民茶余飯后的樂子。
「什么?皇帝竟然因為幾塊木炭跟西宮娘娘打起來了?」身穿便衣綽號秀才的錦衣衛大驚小怪道。
「噓!聽說陛下還打輸了,被撓了幾道棱子呢!」他的同伴配合著唱雙簧。
「這也太不應該了吧,陛下竟然難到這個地步了,今年炭價也沒見漲啊,實在不行,我買幾十斤給皇帝他老人家送過去?」路人甲上鉤了。
「愚昧!皇帝破山伐廟,搜刮民財無數,黃金白銀多到內承運庫都放不下,怎么可能會燒不起幾塊木炭?你們這么拼命鼓吹,分明是在愚弄百姓!」一個恰巧路過的文士不屑道。
「你在胡說什么,你以為陛下是你這樣的凡俗蠢物么?!陛下沒收和尚的錢,不還是為了打韃子,給咱們京畿百姓報仇雪恨!陛下過得苦啊,聽說龍袍內里都打補丁,你這廝真是個白眼狼!」路人甲憤怒地駁斥道。
「老大,要不要把這人逮了?」秀才的手下壓低聲音說道。
「算了吧,陛下說那什么,呃,要讓大家有論自由,咱不興文字獄。不過,同時也要注意占據輿論的高地。」秀才搖頭晃腦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