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皇后覺得自己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一方面驚詫于皇帝的身體為何突然如此衰敗,另一方面又擔心皇帝突然駕崩,京城亂成一團。
這時,丁旺從外面進來,湊到皇帝耳邊小聲道:“陛下,禮部尚書到了。”
皇帝吃力地睜開眼,抬了抬手。
丁旺會意,看向薛皇后。
薛皇后將藥碗放下,起身行禮。
“臣妾先告退。”
禮部尚書跟在丁旺后面進來,將沈琮的話一句不落地轉述給皇帝。
皇帝大口大口喘息著,吃力地坐起來。
“他......他真這么說?”
禮部尚書點頭。
“臣不敢撒謊。”
皇帝眉頭緊鎖,“難道母后當年真的沒有把遺詔給他?如果遺詔不在他手里,母后又會將遺詔藏在哪里呢?”
禮部尚書和丁旺垂著頭不敢接話。
皇帝精神頭很差,坐了片刻又困倦了,只能躺下。
吩咐禮部尚書,“盯著他的動向,尤其是除夕宮宴的時候。”
禮部尚書一驚,“陛下真打算讓宣王主持除夕宮宴?”
皇帝眼底閃過一抹陰鷙,“不然呢?朕難道要拖著這副身體回汴京?”
禮部尚書臉色一變,以頭觸地,道:“陛下千秋萬歲。”
“千秋萬歲?”
皇帝喉嚨里溢出一抹輕哼,帶著些許嘲弄,仿佛聽到一個笑話一般。
禮部尚書嚇得渾身僵硬。
丁旺暗暗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禮部尚書退下,然后上前為皇帝扯了扯被子。
“陛下累了,要不先睡會兒?”
皇帝的臉色倏然變得十分難看。
“睡?朕一天除了睡還能做什么?朕現在就和等死的人有什么區別?”
他惡狠狠地瞪著丁旺,因為發脾氣,臉色變得潮紅,呼吸也更加粗重。
丁旺連忙跪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奴才該死,奴才說錯話了。”
皇帝頹然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整個人看起來絕望又懊悔。
“朕和你發脾氣做什么?這一切要怪,就怪那個該死的辰王,朕當年就不應該和他做那個交易!
不然也不至于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可我當時實在是害怕,害怕母后突然變卦,害怕母后突然拿出那封詔書......”
皇帝用手捂著眼睛,忽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丁旺跪在地上,不敢再亂說話。
屋里的氛圍有些凝滯。
這時,外面響起一道聲音。
“臣秦偉求見陛下。”
皇帝倏然放下手,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明亮來。
“快,快進來。”
秦偉快步走進來,尚未跪下,皇帝就伸出青筋暴露的手去拉他。
“怎......怎么樣?”
秦偉三步并作兩步,跪倒在床前,握住皇帝的手。
“陛下,好消息。”
皇帝用力拽著秦偉,努力撐起身子。
“藥......藥配出來了?”
秦偉道:“那人說孩子符合要求,給他半個月,半個月就能制出解藥。”
“半個月?真.....真的?”
秦偉點頭。
“他的命掌握在陛下手里,陛下放心,他不敢撒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