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差生逆襲,得到重生,拿到金色的人生,所以叫逆者,陳撓已經成功了。
我嗯了一聲,就見陳撓笑了,很燦爛的那種,他轉身看著我說,“李優,我很期待你的畫,上次你得獎的那副畫我還沒看,過兩天我一定去翻雜志。”
我有預感,陳撓能一眼就看懂我那幅畫的意思,所以我稍微有些不自然,這時,張軒他們看完了,走進孟宴的專區,糖糖老師笑著說,“孟宴的專區一如既往地冷清阿。”
我這才發現,其他專區的人都擠滿了,孟宴專區卻只有我跟陳撓兩個人,陳撓回道,“嘿,沒有人可以太過直面地面對自己心里的陰暗,孟老師的畫太沖擊人心了。”
糖糖老師點點頭,說,“陳撓,你是個懂畫的孩子,就是……有點可惜了。”
陳撓雙手□□口袋里,笑笑沒有說話,張軒在孟宴的畫面前走來走去,走完了直說受不了這種壓抑,催著我們趕緊出去,于是糖糖老師就帶著我們出了孟宴的專區。
邊走還邊說,“雖然孟老師專區看的人少,但是他的畫卻出手最快,就是翻畫的也被人預定完了。”
揚小調很少舉行畫展,每次畫展從不會開拍賣,所有畫的買賣全都是私下做的交易,有緣人才可以標畫,無緣的就是出再多錢都不能把畫標走,出了畫展,陳撓就跟我們道別,他去標畫,我們回宿舍。
由于起晚了沒吃早餐,此時中午大家都餓了,張軒更是餓得動彈不得,走路都像在飄,糖糖老師轉身就帶著我們去找吃的,揚小調附近有很多家小飯店,我們隨便挑了一家便進去吃。
飯菜一上桌,張軒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氣吃了三碗飯,我一碗都還沒吃完他已經在喝湯了,喝得格嘰格嘰的,我忍耐地皺著眉頭,吃過飯,張軒又是可憐兮兮地捧著肚子跟我說,他吃多了。
那一刻我又想想法子給他點教訓。
但最終我忍下來了,給他倒了水督促著他吃了藥,還頗幸災樂禍地說了句,“下午就上課了,你吃這么飽,小心上不了課。”
他的臉一下就垮了,瞪著我一臉不可置信。
我坐在椅子上,他癱在沙發上,不一會,出去迎接畫師的糖糖老師回來了,他一進門就滿臉歡喜,我跟張軒不解地看著他,他笑著說道,“今天,孟宴給你們上課。”
張軒撐著肚子猛地坐起來,哇哇大叫,“不是吧,不是吧,媽呀,他的畫好恐怖,糖糖老師……”
糖糖老師拍拍他的寸頭,說,“人家是一級畫師,你鬼叫什么,好好上課就是了,收拾東西,趕緊走。”
我心里充滿了對孟宴的好奇,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樣的老師,會畫出那樣的畫,那時的我不知道,遇上孟宴,是我人生當中第一盞明燈。
孟宴的專區冷清,但他的課程則讓許多有著天賦的小畫家期待著,糖糖老師帶著我跟張軒出了宿舍,走廊上許多的宿舍門也都打開了,那些個小畫家背著畫板,交頭接耳地談論著孟宴。
從宿舍走到六樓的教室,孟宴的名字被每個小畫家念到爛。
糖糖老師給我跟張軒安排了兩個位置,比鄰而坐,而由于我們沒有帶畫板,糖糖老師還去買了兩個畫板給我們,看著那立在跟前的畫板,我才真正有了上美術課的感覺。
張軒摸著寸頭,露出小虎牙,“回家之后一定要叫哥哥帶我去買個漂亮的畫板。”
我心里暗自也這么想,必須買個畫板。
糖糖老師摸摸我的頭,溫柔地說,“我先走了,你跟張軒兩個人好好聽課,孟宴的課比較特殊,他不會像我一開始就給你們上理論課,而是立刻就實踐的,拿出你們最好的狀態,留在這個課堂吧。”
我點點頭,目送糖糖老師離開。
周圍的小畫家都嘰嘰喳喳地繼續討論孟宴,但過了一分鐘后,大家就慢慢安靜下來,極其有素質地盯著自己跟前的畫板,也有人偷偷瞄著玻璃窗外,張軒伸得脖子都長了,還不見孟宴過來,他嘟著嘴嘀咕道,“難道他不來了?不來那好啊。”
看來他對孟宴沒啥好感,心里過分陽光的人肯定是很難接受孟宴的畫風,而我則仿佛找到了靈魂的所在地,對孟宴更加好奇。
仿佛過了一世紀那么長。
門口才走進來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男人,他雙手覆在后面,眼神在課堂里掃了一圈,所掃到之處,皆呼吸一頓,包括我,那雙純黑的眼眸里仿佛能一眼穿透人心。
“我是孟宴。”他站在講臺上,只說了四個字。
下面的小畫家仰頭看著他,他沒有笑臉上也沒有表情,轉身在講臺上的黑板上寫了一個字:人。
隨后轉身看著我們,說,“現在,拿起你們的畫筆,在你們的畫板上畫一個人,想怎么畫隨你們,十分鐘我來收畫。”說完他就轉身,走出教室,他一走,安靜的教室頓時議論紛紛,有些小畫家說他還沒畫過人,全都是畫花花草草,這可怎么辦,愁了一臉。
張軒握著畫筆,呲牙咧嘴,“我真不喜歡這個老師。”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