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了腳步,在錯綜復雜的墳塋間穿梭,很快就擺脫了跟蹤。恢復了容貌,也換回了衣服。
繼續在鬼市上溜達,不再鑒寶撿漏,因為我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灰蒙蒙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濃稠的晨霧如同未散盡的夜靄,將亂葬崗的輪廓裹得影影綽綽。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停車的地方,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鞋面上還沾著墳塋間潮濕的泥土,褲腳被露水浸得發涼,寒意順著腳踝一路往上攀爬。
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朦朧的光圈,恍若昨夜鬼市忽明忽暗的燈泡,此刻卻照不亮我滿臉的遺憾——整整一夜的搜尋,那兩個盜墓賊如同人間蒸發,而那些在黑暗中驚鴻一瞥的寶物,此刻成了我心中難以釋懷的遺憾。
我的眼前不斷浮現出昨夜的畫面:在鬼市西北角一座爬滿青苔的墳塋前,攤主小心翼翼地展開泛黃的油紙,半卷水墨山水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那筆力蒼勁的遠山輪廓,分明是明清大家的手筆;
還有個戴著斗笠的神秘人,用黑布半掩著一只青花纏枝蓮紋梅瓶,瓶身上那抹幽藍,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瓶底隱約可見的“大清乾隆年制”款識,直覺告訴我,那極有可能是清代官窯瓷器。
然而當我中指點上去,卻提醒我精神力不足鑒定失敗。
所以,我只能放棄。
因為不知道是真品還是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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