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都是什么時候了?夫人如今被老爺禁足,鬧著要休妻,少夫人被您送到了佛堂,不給吃食,府中還多了一位懷孕的宜夫人。”
“侯府此刻都要天翻地覆了,您卻還是想著吃食,想著玩樂,甚至都不管自己的官職和前途了!您覺得您只是送了些小玩意賠罪,就有人看得起您?”
“您不怕宜夫人肚子里生出了個男孩,侯府里就再沒有您的地位了嗎?”
雙喜的話振聾發聵,讓賀云策突然安靜了下來,又是呆呆的坐回了軟榻上。
耳畔重新響起宋熹之清亮的嗓音,對他來說就像是仙樂一樣。
“他們看不起的只有人,而不是東西。”
“若是你身穿綾羅綢緞,頭戴金銀珠寶,吃的是山珍海味,可他們看不起你,也只會說一句,金玉其外的草包。”
“冰糖葫蘆和話本子是無辜的,它沒有高低優劣,若是有,那也是被它的主人連累,就像是這只貍花一樣,識人不清。”
前世的宋熹之也時常在他的耳畔小意溫柔:
“夫君……我相信你……”
“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能力,可我相信你。只要你努力了,踏踏實實、腳踏實地的走好每一步路,就一定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的。”
“到那個時候,你便是孩子們偉岸的父親,能給孩子們提供蔭蔽,遮風擋雨。到時候你便是我最可靠的夫君,不讓任何人欺我辱我,與我長相廝守、舉案齊眉……”
賀云策回憶起這些話的時候,眼眶都有些酸澀,聲音也逐漸低啞了起來:
“對啊……我現在不僅沒有一官半職,還是一個戴罪之身,就算是給她送了她喜歡的小玩意,但是那有什么用?”
“我不能為她遮風擋雨,所有人也會因為這個瞧不起我,恥笑她……”
雙喜沒想到自己的話有著那么大的用處,自己都小小的吃了一驚。
不過他急忙斂下了自己神情,循循善誘道:“對啊,那您應該做些什么?”
賀云策坐在軟榻上,垂眸沉吟了片刻:“踏踏實實、腳踏實地……”
“我既然依靠父親,我便要自己踏踏實實的走,科舉入仕,從頭開始,直到可以站在她的身邊,與她從容的比肩。”
賀云策想到這里,便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從前他那樣順利,是因為有宋熹之的幫助,而這一世一開始,他那樣的倒霉,除了宋若安之外,便是因為他太急功近利,太急于求成了。
導致自己看不清形勢,還以為自己就是那個朝堂上會揮斥方遒的宰相大人,還是那個陛下面前不可一世的肱股之臣……
若是依靠前世的記憶,按照之之說的那樣,腳踏實地,想必他不比兄長差,一定能給之之更好的未來。
賀云策想著,原本躁動的心才重歸于平靜,他對著雙喜道:“牛乳和話本子,還有什么冰糖葫蘆的小吃食,便由你仔細去尋了,又是日日往之之那里送。”
“你叫她等我。”
雙喜瞪大了眼睛:“等您什么?”
賀云策回答,就像是下了什么決心,眼眸里也是一片悲痛:“等我去科考。我從前做了那么多的錯事、蠢事,傷害了她那么多,很感激她能夠原諒我。”
“我的下半生就只是為了她而活了,我多么感謝老天,讓事情還沒有到絕境,讓一切都還可以挽回,還能讓我去懺悔,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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