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暗紅氣魄之絲前仆后繼地涌向一處,羅南雙手虛握,猶如環抱住一團隨時可能爆炸的白金雷霆。
死海在他腳下動蕩不安,無聲地咆哮著。
當那由無數白金弧光凝成的法球徹底湮滅,羅南雙臂垂下,前胸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割裂傷口中滲出鮮血,匯成小溪順著他的身體慢慢流下,一點一點融進腳下死海里。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抓住左肩膀上插著的一根骨箭,用力拔下。
骨箭一入手便破碎成渣,但箭矢上附著的詭異之力卻仍舊殘留在他體內。
那是一種神秘而古怪的詛咒之力,似乎專門針對圣龕之力。
其對羅南本身幾乎沒有任何的影響,卻能直接讓他身上的三種圣龕之力自然消解,連治療圣龕都對他失去了作用。
他又回到了原點。
甚至比原來更加糟糕。
元靈法身狀態的灰辮女人冷冷地朝他走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盯著羅南兩側。
“瑟曦!”
這時候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她眸光閃爍了下,眼底的暴躁和瘋狂似乎慢慢斂去。
由林帝斯帶來的那數名六級巫師開始正式加入戰場。
包括名為瑟曦的灰辮女人在內,數道六級的精神力威壓死死落在羅南身上,帶來仿若無數座大山同時傾軋的恐怖壓力。
羅南盡量將身軀舒展,護持住身下緊緊挨著他的莫莉爾。
“羅南羅南”
莫莉爾仰頭看著他,嘴唇顫抖,表情痛苦地像是想要對他說些什么。
羅南卻沒有給她繼續的機會。
“放心。”
羅南抬頭,環顧四周,平靜道:“我和你肯定不會死在這些人的手里。”
他有想過將莫莉爾收入迷霧空間,但這個過程容易被人打斷,而且會暴露虛空之鏡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堅持什么?”
林帝斯站在封鎖法陣之外沖他大喊,滿臉的誠摯。
“我們并不是非得做敵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帝斯展開雙臂,笑容燦爛地對他做出歡迎的姿態。
羅南看了林帝斯一眼,然后平靜地收回目光。
“真可惜”
林帝斯遺憾地嘆氣,他搖頭打了個響指。
下一瞬,加西亞白骨大弓上射出的矢光正式打響第二輪戰斗發起的信號。
“轟!”
濃郁到近成實質的白金符文光柱幾乎頃刻間便到了羅南跟前。
灰辮女人依舊是最驍勇兇猛的一個。
羅南魔軀舒展,死海在他腳下形成血色的漩渦,無數的暗紅氣魄之絲環繞著他,不斷舞動,不斷顫鳴。
一股無形的偉力升起,牢牢抵住加西亞的詛咒之矢和灰辮女人的白金光柱。
他閉上眼睛,整個人在動蕩的血光和絲霧中變得模糊。
眉心處,一抹藍金色的印記悄然綻光。
當更多的法術攻擊傾軋下來,護持住羅南的暗紅氣魄之絲無法承受這恐怖磅礴的壓力,根根斷裂。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羅南的體內緩慢蘇醒。
不知不覺間,他腳下的漩渦停止了。
包括四周的氣魄之絲,散亂的血光,以及他微微揚起的長發。
羅南整個人似乎進入到一個完全凝滯的狀態,一切都被另一股力量給悄然凝凍住。
“神肅誅伐!”
灰辮女人像靈夭的豹子般撲上來,手中白金雙匕首次爬上黑色的扭曲紋路,恐怖的光芒吞吐,直指羅南的眉心。
這時候,羅南卻已經睜開雙眼。
沁了血的眸子里,那些血光此時竟凝結出精美雪花的形狀。
他原本就偉岸的魔軀在此刻再度膨脹,拔高。
骨與骨生長交鳴的聲音,宛若破冰。
“嗚——”
他周圍的凝滯被打破,死海的漩渦內再度響起嗚鳴之聲。
但細細聆聽,會發現這次似有所不同。
那似乎不再是無數亡魂的哭聲,而來自于鯨。
古老而遙遠的鯨之悲鳴。
下一秒,底下冰結的死海陡然破開,一尊無比龐大的鯨之骸骨破水而出。
周身環繞的無數暗紅氣魄之絲齊齊沒入羅南的體內,像無數根裸露在外的血管,將他的軀體一下子襯托得無比雄壯偉岸。
羅南深吸一口氣,身形與腐朽的鯨骸同時前欺。
霎那間,一股無法喻,浩蕩磅礴,冰封一切,萬物終結般的恐怖之力沿著他豁然展開的五指,猛地釋放出去。
一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轟開眼前的層層阻礙,直至一把扼住將那四米多高的白金靈體的脖子。
大片大片腐爛霉菌般的暗紅霜花在法身上急速蔓長,羅南另一只手猛地用力。
“撕拉——”
無數濃稠能量與規則編織的元靈法身被他硬生生撕成兩半。
一聲慘叫聲陡然響起,一只手臂飛起,伴隨殷紅的血光噴濺。
羅南站在巨大的鯨骸之上,冷冷朝下俯瞰。
崩潰的元靈法身內,臉色煞白的灰辮女人正緊緊捂著自己一條斷臂的傷口,滿臉難以置信地倉皇向后退去。
這是羅南第二次嘗試將太古霜鯨血脈和無罪之軀相融合,這一次,效果似乎比上一次更為顯著。
“死海凝霜,太古鯨落。”
羅南環視四周,目光最終鎖定站在封鎖法陣之外的林帝斯。
他一步邁出,筆直朝著林帝斯的方向,對周圍的一切都置若罔聞。
“就從,你先開始。”
羅南身形所過之處,死海漫漲,大片大片腐爛霉菌般的血色霜花一路凝結,古老的鯨哭聲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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