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局長穿著雨衣,如履平地行走在山道上。
老頭面沉如水,一臉煞氣,均碼黑雨衣緊緊繃在身上,這身雨衣愣是被他穿出幾分雨夜屠夫的味道。
接連大雨,通往啟明樓的路被泥石流截斷,這種時刻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步行開十一號。
陳副局長背著個碩大的登山包,大步流星向前。
在啟明樓前站定的那一刻,即便老頭身體健康得很,也眼前黑了一瞬。
地方舉債修建的地標爛尾建筑燒黢黑,雨中煙氣不散。
燒了!燒了?
陳副局長默默攥緊拳頭,胳膊肌肉筋肉虬結,雨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后邊為了跟上他步伐的人,紛紛后退。
啟明樓前,先用無人機送來的帳篷已立了起來,就扎在啟明樓前的空地上。
陳副局長大步走上前,先聞到一陣泡面味。
隨后,他看見有個人正蹲著嗦面。
大步走上前去,沖鋒衣滾得臟兮兮的泥豆抬起頭——是秦瓔。
這臨時營地沒有凳子,她一身半干濕泥,蹲在帳篷門口吃面。
看她這可憐樣,陳副局長忍不住嘆了口氣。
秦瓔快速嚼了幾下,咽下嘴里那口面,以為陳副局長是要問啟明樓的事,畢竟幾億的建筑,雖然爛尾了但這事還是有點麻煩的。
誰知陳副局長一張嘴:“進寶呢?”
他叫的是進寶證件上的大名,比起燒掉的樓,他更在乎的是稀有,未明確品種的進寶。
至于啟明樓,燒都燒了還能怎么樣。
反正文保局的帷幕行動有專項基金可以善后,要緊的是進寶啊。
見他關心的是這個,秦瓔也不急了,喝口面湯:“還好,傷到了翅膀,有段時間不能飛了。”
“現在在我的帳篷休息。”
聽見小寶貝疙瘩進寶沒事,陳副局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這才問:“張朗怎么樣?”
秦瓔站起身:“被獵槍近距離來了一槍狠的,但問題不大,等會直升機來送醫院取出子彈就沒事。”
“宗利看守著張朗和救出來的張勇,謝邵在啟明樓找可能的生還者和線索。”
陳副局長腮幫抖了抖:“這些驢槽的膽子太大了。”
估計是覺得太打臉,陳副局長老家的臟話都飆了出來,深吸口氣:“那些尸體呢?”
秦瓔站起身,一手端著泡面碗,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帳篷。
陳副局長掀簾而入,帳篷里一股子生臭味撲出來。
秦瓔喝掉最后一口面湯,側身避開這股味。
帳篷里是躺著幾個裹尸袋。
從左到右依次是秦瓔發現的溪中尸體,墜樓砸成肉餅那仁兄,還有被謝邵殺的意國人。
溪中尸體,是跟隨大班哥藏進啟明樓的一個建筑工人,具體是哪一個還得等dna鑒定。
“中間這個是跟著張勇來的。”
“張勇網名勇敢的豬頭,做自媒體的,曾經拍到啟明樓中異常,發布到網上后,為了流量帶著一個發小再次進入啟明樓。”
補給送來的充電基站,秦瓔他們查看了張勇帶來的攝像機,發現張勇來時多帶了個助理。
從視頻對話可以知道,張勇發布那個視頻后,覺得很有搞頭,但一個人重新進去又實在有點怕,于是電話搖來了他的朋友。
兩個人暢想著爆火以后錢怎么花,再探啟明樓。
結果,一個畸變,癡癡傻傻在隔壁帳篷轉悠被宗利看守著,一個墜樓摔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