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她臉上的囂張氣焰,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遲疑。
是啊。
宋朝陽說的,似乎并非沒有道理。
秦清那個賤人固然可恨。
可韓焱表哥現在就吃她那一套。
自己若是貿然出手,萬一不成,反而惹得表哥更加厭棄……
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更重要的是王府的顏面。
姨母剛剛才放她出來。
若是再因為她的緣故,讓王府在壽宴上丟了人。
后果不堪設想。
她這幾次,好像確實都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每次想對付宋朝陽,最后倒霉的總是自己。
眼下確實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
盧雪顏站在原地,徹底沒了動靜。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氣勢,此刻已然消散無蹤。
她低著頭,顯然是將宋朝陽的話聽了進去。
宋朝陽見她神色松動,知曉這番話已然入了心。
她目光平靜,再次開口。
“之前那幾次交鋒,想必盧姑娘也該明白一個道理。”
“即便你是王妃的嫡親外甥女,在王府之中,姨母也未必會時時處處都全然偏袒于你。”
“若真鬧得不可開交,最終被趕出王府的,恐怕還是盧姑娘你。”
“與其費盡心思在壽宴上尋釁滋事,倒不如暫且按捺,安安分分地過了這段時日。”
“待風平浪靜之后,再徐圖后計,豈不更好?”
盧雪顏此刻已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衣裙上的泥水印子讓她更顯狼狽,卻已無暇顧及。
她抬眼,仔仔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宋朝陽。
這女人的眼神,平靜無波。
不似作偽。
她難道真的不是在誆騙自己?
盧雪顏的聲音有些干澀。
“你……當真不是在騙我?”
宋朝陽緩緩挺直了脊背。
目光坦蕩,迎上盧雪顏探究的視線。
“我騙你做什么?”
“于我而,并無半分好處。”
“盧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之后,將我的話細細思量一番。”
“如何行事,對你我而,皆是兩利。”
話音落下,宋朝陽不再看她。
也未曾理會盧雪顏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
她身形微側,徑直從盧雪顏身邊走過。
腳步沉穩,不帶半分遲疑。
紅鳶緊隨其后,默默跟著。
直到走出好一段距離,四周再無旁人。
她才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主子。”
“您就不怕……表小姐她,根本聽不進您這番話?”
宋朝陽腳步未停。
“不怕。”
“盧雪顏此人,素來沒什么主見。”
“腦子不甚清明,最是容易被人語左右。”
“與其等著秦清那個心機深沉的先去蠱惑她,倒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攻心為上。”
“只要暫時按住了盧雪顏,王爺的壽宴便能安穩幾分。”
“至于秦清那邊,她想耍什么花招,便由她去。”
壽宴那日,她宋朝陽,只需做個安安靜靜的看客便好。